我可以不干活,但我不能没有眼力见,真的一点活不干,胖子还是会骂我的。
彼君子兮,不素餐兮,大家都在忙,我总不能吃白食,于是果断站起来开启夸夸模式。
我去看闷油瓶,“小哥,你处理这鱼可真专业,又干脆又利落,这鱼真是死得其所。”
又去看黎簇,“你择的菜是真的菜啊。”
“苏万你手真巧,心里美开花了哦。”
“胖子,你这刀工真是巧夺天工,下一步可以进米其林轮胎专卖店餐厅了。”
最后看黑瞎子,他正坐在台阶上,看着闷油瓶干活,有一搭没一搭的择菜心,“师傅你是真的瞎,菜心都被你扔了。”
一圈下来,闷油瓶干的起劲,苏万傻乐,黎簇冲我狂翻白眼,胖子忙的团团转,压根顾不上搭理我,只有黑瞎子转过头呸呸呸我。
呸完他说,“哑巴如今越来越居家了。”
我反问他,“你不是?”
说这话前也不看看自己,他都有自己的小围裙了,还是粉色系,应该是小花买的。
小花不在,应该去接秀秀了,怪不得黑瞎子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最终这一顿饭还是在一群大男人的兵荒马乱中完成了,十几个大菜,胖子几乎累坏了,黎簇和苏万轮流给他捏肩捶背。
黄昏时分,秀秀到来,她一进院子就看见无所事事揪花瓣的我,我赶忙迎上去表示欢迎。
一段时间没见,她身上添了些职业女性的干练,又娇俏又成熟,但还像以前一样精灵可爱。
她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我,脸上还有些不开心,诘问道,“吴邪哥哥,你来北京这么多天都不去看我,是在忙些什么呀?”
我一时语塞,是啊,秀秀埋怨的很有道理,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她忙,可我闲着呢,竟然好几天都没想起来去看她一回,还要等她抽时间登门来看我,我都忙什么了呢?下意识回头看一眼闷油瓶,他干完活,正抱着胳膊靠在廊柱下,淡淡的看着我。
我摸上后脑勺,“……那个,我受伤了,刚好。”
秀秀闻言一拍巴掌,“伤好了?!可是你说的哦,那今晚咱们庆祝庆祝,就来个不醉不归怎么样?吴邪哥哥,你不会不陪我喝吧?”
我看着她用期待的眼神盯着我,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眨啊眨,根本不容我拒绝。我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她的陷阱,很想求救于小花,却看见小花在她背后笑的一脸幸灾乐祸。
最后我硬着头皮应下来,“啊好,喝,我喝啊,今晚就陪你一醉方休。胖子哥还准备了好多你爱吃的菜,一定合你口味,你可要多吃点。”
还是多吃点少喝点吧,北方姑娘的酒量真的很恐怖,要么不喝酒,要么喝倒一片,我没跟秀秀认真喝过酒,但她敢提,估计就存了把我喝趴下的心。
心里一声暗叹,我这次来没去看她,秀秀还是不高兴了。
这一顿饭吃下来我真见识到了秀秀的“可怕”,她跟所有人交谈都是轻声细语,温柔可亲,跟我就一个字,“喝”。
酒是秀秀带来的,什么标签也没有,但起码在五十度以上了,我跟过她一轮下来,感觉眼前的杯啊盘啊人啊都出现重影了。
不能这么喝下去,再喝我要出丑了,我旁边坐着闷油瓶,就凑近他轻声说,“小哥,我不行了。”
他没有看我,只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当秀秀再邀我举杯的时候,我勉强喝下一小口,发现杯子里的酒已经换成白水了,应该是闷油瓶干的,但他到底什么时候换的呢,手太快了,我压根没发现。
就这样又喝了大半杯,期间跟秀秀小花聊天也聊的很愉快,终于秀秀眉头一皱,她可能发现了什么,非要提议跟我换杯子喝。
我心里一慌,是我太得瑟,换酒的事暴露了?我俩还在推拒,闷油瓶伸过手抢过我杯中余酒一饮而尽,然后又倒满一杯推给秀秀。
秀秀一脸不可思议,看着我和闷油瓶哼一声,换杯提议就此作罢。
我看着酒杯,一脸的痛苦面具,实在喝不下了,这时小花笑着打圆场,提议小家伙们也表示表示,黎簇赶紧站起来,以晚辈之礼给秀秀敬酒,适时救了我一命。
秀秀十分大气的喝了。
看得出来秀秀应是海量,这几年她主事霍家,早已独当一面,成了不折不扣的女强人,气度和酒量都在生意场上历练出来了,对此我表示佩服,但不能拿她的海量来惩罚我。
我晃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点。北方酒又辣又烈,我真的不擅长,胖子早就知道,这会儿也看出来了,就大妹子大妹子的叫着,一连串彩虹屁不要钱的对着秀秀输出,秀秀也很捧场,礼尚往来,把他胖哥的手艺夸的天上有地上无。
看得出来一家人都在拼命捞我这棵小趴菜,全是北方人的酒桌上,我这个南方人拖后腿了。
这一杯酒再作不得假,因为秀秀全程紧盯着我,闷油瓶也不好出手,总不能把她捏晕了给我杯子里换成水,最后实打实的喝完了,我晕到菜都险些吃不到嘴里,秀秀看着我的囧样,捂住嘴笑个不停。
“原来你醉了这么好玩呀!小花哥哥你快看!”
我喝醉有什么好玩的,我又不是猴子,脑子里还有一丝清明,就使劲给小花使眼色。
小花笑着摇头,他也一直陪下来,但他的酒量比我行多了,看我真的醉了,他表示马上喝完散场,就让闷油瓶先把我架回去。
结果一出门我对着廊柱打招呼,示意让小花把她送回去,路上一定要慢点走。
闷油瓶托起我就走,我一边走一边还奇怪,秀秀怎么一下子长高了不少。
“小哥小哥,秀秀她不理我,是不是我没去看她,她生我气了?……要不我给她磕头道歉吧?不行不行,我比她大,她应该……给我磕一个?小哥,秀秀给我拜年了,你那还有压岁钱吗?”
闷油瓶叹口气,“那个是水缸,你手下也不是秀秀,是睡莲。”
“哦。”果然发现眼前的秀秀消失了,变成一个圆圆的叶子。
“我喝多了,对不起,秀秀。”我又把叶子轻轻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