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金胜曼的那一刻,房遗爱就敏锐的感受到了金胜曼发生了变化。
金胜曼的穿着打扮不再是追求华贵,给人一种用力过猛的感觉,反而看起来清新淡雅,让人眼前一亮。
是什么让金胜曼在短时间内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
原本房遗爱根本不信金胜曼会郁郁寡欢,在来时的路上金胜曼就没表现出郁郁寡欢的样子,反而是一副认命了的样子。
来到长安之后,皇帝封金胜曼为郡主,还把新罗王室的财宝都赐还给了她,她怎么会郁郁寡欢呢?
虽然他一直都没有再见到金胜曼,武媚娘却来拜访过金胜曼,他也没听武媚娘说金胜曼忧愁度日。
相反,武媚娘说金胜曼的谈兴很浓,两人聊的很起劲,一直说了大半天。
按理说,金胜曼怎么也不至于郁郁寡欢。
房遗爱仔细的打量着金胜曼,发现她看起来确实有了极大的改变。
不会真的每天都郁郁寡欢吧?
房遗爱禁不住腹诽,干嘛这么想不开呢,可别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了,到时候可就说不清了,说不定新罗人还以为金胜曼是被大唐害死了呢。
金胜曼见到房遗爱定定的看着自己,不由心里暗喜,果然,换个穿着打扮的风格是对的,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房遗爱劝解道:“来时的路上,你不是说已经放下了吗?”
“陛下封你为郡主,还将新罗王室的财宝全都赐还给了你,皇后娘娘也屡屡宴请你,如此风光,为何郁郁寡欢呢?”
金胜曼幽幽叹道:“陛下如此厚赏,皇后娘娘如此礼遇,我都感激不尽,只是,飘零之人难免睹物伤怀。”
“加上,我在长安又没有什么朋友,即便是找个人聊聊新罗旧事,又有几个人去过新罗呢?”
金胜曼说完之后,禁不住抬头看了一眼房遗爱,眼神疯狂的暗示,你就去过新罗啊!
房遗爱微微摇头:“你这是钻牛角尖了。东西两市如此繁华,长安附近更是有许多风景名胜,你多出去走走逛逛,心情自然会好转起来。”
“初来长安没有朋友很正常,你为人爽朗,常常出入宫廷,假以时日必然能交到朋友。”
金胜曼幽幽说道:“国公,你想的太简单了,以我的年纪总不可能找未出阁的小姑娘交朋友吧?”
“已婚的妇人们聚在一起,说的最多的就是男人孩子,我既没男人也没孩子,也插不上嘴啊。”
这倒确实是个问题,金胜曼要融进长安的贵妇圈子确实有一定的难度,至少短时间内很难融进去。
房遗爱摇头道:“你这说的太绝对了,女人聚在一起说的最多的应该是衣裳、首饰、妆容才对,你对此道也很擅长嘛。”
一时间,房遗爱也不知道该如何宽慰金胜曼,他一个男人也没办法跟金胜曼交心。
而且,他总觉得金胜曼看他的目光有些幽怨,让他有些不自在。
房遗爱当即问道:“对了,你让侍女去找我,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吗?”
“只管告诉我,有什么能帮的上的,我一定尽力而为。”
金胜曼笑道:“是遇到了点疑难的事,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国公里面请。”
房遗爱跟着金胜曼来到了前厅。
按理说,前厅是男主人待客的地方。
不过,郡主府没有男主人,就只能由金胜曼出来待客。
金胜曼倒是想去后面待客,关键是房遗爱肯定不会进去,这太过逾矩,两人的关系还没到那个地步。
进入前厅,侍女们摆上茶具。
金胜曼亲自动手给房遗爱沏茶,房遗爱坐在旁边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一来,金胜曼郡主的身份也不比他高,二来,毕竟是金胜曼有求于他。
“国公,请品茗?”
房遗爱客气的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来吹了吹,轻轻啜了一口。
金胜曼兴致勃勃的追问道:“如何?”
还能如何,不就是茶嘛,房遗爱客气的笑道:“很好。”
金胜曼掩嘴笑道:“这是国公的茶,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淘到的好茶,这算不算是借花献佛?”
我的茶?房遗爱随即反应了过来,摇头道:“是长乐公主府的茶,可不是我的。”
金胜曼意有所指的笑道:“长乐公主的不就是你的吗?”
房遗爱理直气壮的反问道:“长乐公主的是长乐公主的,怎么能是我的呢?”
金胜曼似笑非笑的说道:“我虽然初来长安,有些事也早知道了。长乐公主的产业不也是她儿子的,她儿子的不就是你的吗?”
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但是,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看金胜曼这东拉西扯的,也不像是遇到了难事的样子。
不会是把他叫来就是为了八卦吧?
房遗爱也无心品茶,问道:“你找我是因为淘不到好茶吗?那我让人送你几斤就是。”
金胜曼笑道:“谢谢国公的馈赠,我就却之不恭了。”
“不过,我请国公过来还有别的事。”
房遗爱看着满脸笑意的金胜曼,问道:“什么事?”
金胜曼悠悠道:“我听说国公聪明绝顶,找到了一种冬天也种植菜蔬、鲜花的办法,因而长安城盛行建造暖房。”
房遗爱听了不由恍然大悟,问道:“你也想建暖房?这容易的很,直接去玻璃坊订购就可以了。”
“你把我请来,就为了这点事?”
长安的富贵之家基本都建了暖房,不止如此,暖房也声名鹊起,有向外蔓延之势。
自去年开始,洛阳的富贵人家也开始流行建暖房。
所以,房遗爱家的玻璃生意也越来越好。
建暖房的人多了去了,只需去玻璃坊订购就可以,哪用得着找他这个东家。
他一路上还有许多猜测,万万没想到金胜曼找他就是为了这点小事。
当他堂堂国公每天都很闲吗?
金胜曼连忙说道:“这对你来说是小事,对我来说可不是小事。”
“这座郡主府是皇帝赏赐的,我哪儿知道能不能改建暖房?”
“万一改建暖房是偌大的罪过呢?我心里害怕呀,想来想去也只能请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