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安邦对杨柏桡百般挽留,杨柏桡推辞,最后离开了城主府。
听过邓安邦的述说,杨柏桡总觉得有些不对。
看着大街上渐渐多起来的行人,还有准备开门的各处商行,杨柏桡更是不解。
按照他熟读历史的经验,对方实力十倍于己方,哪有不战夺城的道理。
最令杨柏桡不解的是,这讯息才传递开,四门就已大开,对撤退的蛮军丝毫不设防的姿态。
若此刻蛮军杀个回马枪,恐怕不到半日,枫城就会沦陷,进入敌手。
“所以张天凡背叛了朝廷么?”
这是杨柏桡心底唯一的想法。
只有张天凡背叛当今朝廷,选择加入蛮军,才能将如今的一切,解释通。
有着这想法,杨柏桡心底有些难受。
曾经得到的教育是为国捐躯,死战到底,大好儿郎,当以身报国。
可今日发现,张天凡这等实力之人,都有反叛的一天,那是为了什么?
他心底没有自己的信仰么?
有些事想不通,他准备寻找人生导师,就是自己的便宜父亲。
院落中,杨明之依旧,随意看了眼归来的杨柏桡,杨明之有着猜测:
“张营长,归顺蛮人了么?”
杨柏桡惊为天人,自己还未说,父亲就猜到了。
“可是孩儿有些事想不通,本来可以死守…”
杨柏桡还未说完,杨明之打断道:
“这些时日,可有援军?”
这话一说,杨柏桡如醍醐灌顶。
“没有援军!
猎魔营也许早就坚持不住,所以迫不得已,为了保全城中百姓,张营长只得归顺!”
杨柏桡瞬间明悟。
对张营长的不满,这一刻消散了一丝。
古时有将军为战功,为名留千史,守孤城而战。
最终战败,城破之日,敌军屠城十日。
将军确实青史留名,有人评将军名芳万世,我辈爱国楷模,可又有谁,会去在意那些受到无妄之灾的百姓?
和平时百姓任军官鱼肉,战时百姓任军官予取予求。
哪怕最后被屠杀,也成全了各位将军们的万世美名!
百姓之名,谁又记得?
杨柏桡熟读历史,几乎每一个死战不降的城池,一旦被破,就是无休止的屠杀。
百姓也是人!
“所以之前他为何不带百姓跑路?”
杨柏桡又出现新的疑惑。
杨明之继续答疑:
“你可知枫城进入宛城的路途,有多遥远?
扁嘴兽奔驰需要两日,若这枫城百姓一同跟随,单靠步行,可不止两日,单单一路上需要消耗的食物,就难以计算。”
“他们为什么不骑扁嘴兽?”
杨柏桡这话说出,就立马捂住了自己嘴,这跟前世:
何不食肉糜乎,简直异曲同工。
杨柏桡尴尬,急忙转移话题:
“也就是说,枫城距宛城,有近五千里?”
杨明之冷哼:
“蠢货。”
不想与杨柏桡继续这无用的话题,杨明之继续道:
“为父想来,这枫城也许被抛弃,宛城不来援,屯重兵据守,此为明证。”
“如此,这些百姓逃去宛城,是被拒成为难民,还是进入宛城,不难想象!”
“所以张营长自暴自弃,觉得自己被抛弃索性就从了强权!
那就是这样。”
杨柏桡这话说完,觉得有些怪怪的,但没再深究,开始研究起腾空术。
杨力持刀来到张营长住处,张营长任杨力入内,看着杨力,叹息了一声:
“你会认为本将错了么?”
杨力摇头:
“营长大人高义,为了百姓不遭受无妄之灾,此乃造福之事。”
“不用取笑本将。”
张天凡朝杨力挥挥手,让杨力走近。
指着身前桌案,让杨力坐下:
“不用拘谨,现在开始,我等平辈相交。”
说着话,给杨力倒了一杯茶。
杨力点头坐下,挥手间,手中青龙刀消失,被隐入了不知名所在。
“好茶…”
一口饮下,有着赞赏。
张天凡端着茶杯,兀自苦笑不已:
“陛下抛弃我等,我就单纯不想看到众位跟随我的将士无端送命,仅此而已。
待天神部落接掌枫城,众位将士是去是留,我不会阻止。”
“是因为营长独自招兵买马么?”
杨力一语中的。
张天凡深深看了杨力一眼:
“你天资不凡,心智更是不俗,说你是枫城三骄,可真是埋没了你。”
杨力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道:
“士为知己者死。
今日杨力只有一句话。”
张天凡做出请讲的姿态。
杨力没有遮掩,开门见山:
“这天下,营长若要反,杨力誓死相随!”
“轰隆…”
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在张天凡心绪间炸开,这等想法,他从来不曾有过,哪怕知晓自己被陛下抛弃,他也只是打算此间事了,就主动离开,天大地大,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够了。
可此刻杨力道出,张天凡面色一变。
他思索了片刻,想不到自己喜欢何事,但看着桌案对面的地形图,张天凡将茶杯放下,轻敲桌面:
“我等为先锋?
可为谁效命?”
张天凡心中带着期盼,他发现,自己最喜欢的事,依旧是领兵作战。
“谁心系百姓,我等就为谁而战。
这天下由百姓维持,我等就给百信一个安定的环境!
书写我等的宿命!”
杨力斩钉截铁。
…
城外,天神部落的将士退居百里之外。
与枫城的中间部分,这连日来大战死去的双方将士,已不分你我,全都被堆在一起,准备一把火一起烧掉,以免出现瘟疫。
在这堆巨大的尸体旁,一道道邪祟在地底穿进穿出。
一处隐蔽的小坑里,黄河贴身在坑底,若无人从上空飞过观察,这处所在自然不会被来人发现。
他双眸带着狰狞,浑身血气游走不停。
每有邪祟归来,就带来数量庞大的气血,涌入自己体内,让自己的修为向上节节攀升。
尸堆中深处,有气血未散的尸体快速干瘪,外人无法察觉,随着干枯的尸体朝着外围袭来,终有人发现怪异后,向着神将处禀报。
得到消息的神将飞来,在尸堆上观察,随后带着疑惑,半空形成大掌,向着下方一压。
干枯的尸堆被元气大手压下,狠狠一沉,摧枯拉朽之声响起,原本堆积颇高的尸堆,随着元气大手的下压,直接坍塌了下去。
“哼…”
神将将尸堆压下,注意到潜藏在尸堆里穿进穿出的邪祟,他冷哼一声,大手升起,向着那些邪祟狠狠一握。
邪祟爆开,逸散出许多气血,随着微风吹过,消散在半空中。
“呼…”
有人自不远处窜逃,神将发现,向着逃窜之人追逐而去。
临着离去,神将的声音传来:
“尽快一把火烧了。”
说完追击向逃走之人,而窜逃之人,正是发现自己邪祟被毁的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