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房子推了重建,梅一诺也不清楚现在村里和镇上是个什么规章制度,有什么手续要办理,就让梅庆年出去打听了。
她在天井接娄枭的电话,人必须得走了。甩手掌柜甩个两三天,已经是极限,国内国外都有一堆事儿等他抉择。
“我可能要明年三月左右才会回来,药材的事儿,不用麻烦卡西亚,要什么跟我说。”
娄枭也不懂,为什么梅一诺没同梦里一样,给卡西亚改名字,两人也不如梦里亲近。
相反的梦境却给了他希望,或许现实里,他们也不会像梦里那样,不得善终。
梅一诺应好,她的确有这方面的需求。
“除了药,帮我再弄点儿其他的。”
“好。”娄枭都没问是什么就应了。
梅一诺挂了电话就将单子发给了他。
两个贵客,走了一个,殷淮准时准点上门,他还等着带梅一诺一起回京都了。
再则,吃了村里的酒席,现在他对农村里的杀猪饭,也颇感兴趣,来都来了,总要试一试,于是就拎着果篮和礼盒去了王二婶家,今天在她家吃饭。
薛辉自从知道他佩服的女侠,是老姐的小姑子之后,就消停下来了。
这特么的将来姐姐家闹点儿矛盾,他来撑腰,好像都撑不直。
学武是来不及了,看来还是要多搞钱啊!
吃杀猪饭他也在被邀之列,然后他就在吃饭途中发掘了一棵好苗子。
小姑娘至多也就十四五岁,也不知谁家的,来吃饭还带了一本数学的习题册。
薛辉站在她身后,看她刷了四道大题,相当有针对性,不是装样子。
“你读高中了?”
他怎么看这小姑娘也没到读高中的年纪,个头还小。
小姑娘扎着简单的马尾辫,洗得发白的棉服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她本专注地咬着铅笔,在废弃的报纸上飞快演算,全然没注意到身后站了个人。
此时抬头,却露出了一张清秀黄瘦的脸。
“高一?这题超纲了吧!“薛辉指了指那她手里的习题册。
宋玥将报纸折拢,下意识把那节用竹竿子加长的铅笔往怀里藏了藏。
“我随便做做。”
了不得,随便做做的题,他这个上了大学的还要动脑子好好想想。
这时有人在叫小姑娘,“玥玥,跑哪儿去了?快来吃饭。”
黄燕芳见梅一诺一直在看宋玥,塞了把瓜子给她,“这是宋家丫头,也是个可怜的,她爸去年在工地摔断了腿,家里就靠她妈在镇上给人洗盘子过日子。读书跟你有一拼,可惜,她妈快供不起了。”
梅一诺了然的点点头。
第二天梅一诺就跟殷淮一起去了京都,这一次她没带梅琳。
梅琳只失望了一个多小时就释怀了,因为,梅鸿飞今天带她出车了。
最近忙着结婚,他已经有好几天没往山里跑了,哪怕收了不少礼金,也不敢停下来。
礼金迟早要加量还回去,关键,他还欠了个大礼,梅一诺直接给他丢了辆车。
这,将来她结婚,他就算不加量,还个本儿也够他枉命干一阵了。
临近过年,正是生意兴隆的时候,梅鸿飞的车今天拉了满满一大车货物,除了山里需要的各种米面粮油,饼干水果,今天他接了个超大单。
给六十岁以上的孤寡老人送米面粮油,给学生娃送本子笔和保温水杯。
范围就是他常出没的周边几个村,送多少没上限。
梅鸿飞是真没想到梅一诺会来这出,她现在到底是多有钱?都开始献爱心搞慈善了?
就不怕他有花花心思?
梅一诺大概看出了他心底的想法,就丢了句,“给薛红肚子里的孩子多积点儿德。”
梅鸿飞就任劳任怨了。
山里多的是儿子女儿顾不上或是不想管的孤寡老人,越是往偏僻的地方去,他心里越安宁。
人的日子,大多真就是比较出来的。
他现在才是人过的日子。
以往梅鸿飞去那些农户家里卖东西,遇上六七岁的老人,孤孤单单的住在小土屋里,看他们从一层又一层的塑料袋子里数出一沓几块几毛的钱,真有心也无力,至多就是成本价出给他们。
现在,梅一诺掏钱,他只出点儿力,没说的,肯定干。
连送了四五家五保户,梅鸿飞就红了眼。
狗日的,谁能想到,有一天,还会有人对他千恩万谢?
梅一诺不让他说物资来源,只说是好心人捐的,那些七老八十的老爷老太太就把恩情都算到了他头上,不是要给他塞个猪蹄子就是要拿几个鸡蛋,吓得他拔腿就跑。
这要让煞神,不,财神,知道他在中间贪墨,不说人怎么收拾他,万一折了孩子的福气可咋办?
梅琳还当他是被狗撵的,咯咯咯的笑得没心没肺。
梅一诺接济不了天下,逢年过节,接济一下那些老无所依的人还是没问题的。她也不图名搞什么慈善捐款,能拉身边够得着的人一把就挺好。
两人下了飞机,今天来接机的居然是殷政鹤本人。
哪怕知道是沾了梅一诺的光,殷淮依旧表示受宠若惊。
殷家老太太回京都了,梅一诺原本没打算跟殷淮一起回殷家的大宅子。
可殷政鹤都亲自来了,那就去会会吧!
车上殷政鹤先是问了老家婚礼的事儿,殷淮还没开始按梅一诺说的帮她大吐苦水,就收到了她警告的眼神。
他嘁一声,到底是没过分吐槽环境糟糕。
除了条件差了点儿,其实他还挺喜欢那地方的,人简单,小心思都是明明白白的,可人热情好客起来,那也是真一点儿不含糊。
昨儿在王二婶家,那指头厚的蒸肉,愣给他夹了三大片,要不是梅一诺救场,他能把自己吃醉。
殷政鹤比听报告会还认真,末了,说起正事,“奶奶回来了,她可能比较严肃,如果跟她住不惯,我们就搬出来。”
之前林婉清让人放火烧了薛静华的家,逼得她再次远走国外。殷政鹤就一把火点了他跟林婉清的家,烧完后就再没去过,住回了大院。
现在,梅一诺偶尔来京都住,他想让她住的舒心些,就挑了个带院子的房子。
只是时间仓促,那边还在装修整改,要搬也是年后的事。
梅一诺看出了他的担忧,看来,他很清楚自己的老娘是个什么态度。
之前凌家人搞事,背后就有她的影子,这账怎么算,是个问题。
梅一诺沉默了片刻,问道:“老太太身子骨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