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城楼上看,仅仅第一批俘虏就有上千人之多,而且缴获的枪支到了堆积成山的程度。
前边追击的战士们听到收兵的号声,即使再想追击,也只能服从命令,押着各自抓获的俘虏兵,带着缴获的枪械返返回平安城。
常执委这是第二次亲眼看到广朋的指挥,他也不再做声,而是默默的观察。
待城外的部队全部回城,虽然仍然处于黎明前的黑暗中,但是东方的天色已经开始发亮,恰恰是人最疲劳的时候。
看到官兵,尤其是第一次参加战斗的新兵们,脸上满是兴奋的样子,拿着刚刚缴获的武器打量着。
他们大部分是猎手和采药出身,带枪出行是正常的,也不陌生,只是他们大多是土铳,没有钢枪,现在第一次缴获敌人的武器,那种兴奋是难以形容的。
广朋命令关上城门后,让出城追击的官立即回营房休息,俘虏全部由留守城内的官兵接管安排,甄别其中的军官和士兵,以及所在的兵种,尤其是首先解决他们吃饭宿营地和疗伤。
团长上来报告,第一波次出城就抓获了两千多俘虏,一千多条枪,还有机关枪和小炮等。
广朋点点头,让他按照之前的方式进行安排,重点是在城楼上观察敌情,防止敌人溃军冲击城市。
同时,缴获的机关枪和迫击炮也一起留在城墙附近,准备使用。
时间不长,不成队形的溃军慢慢接近城墙,有的开始大喊开门。
广朋和常执委都是一身便衣,旁边是警卫员,在城外的官军看来,这就是守城的长官。
听着他们在城外无休无止的叫嚷,广朋站起来走到城墙垛口附近,举着手枪向下面喊了一声:
“让你们的长官过来说话!你们要是再敢捣乱,一律枪毙!”
下面的士兵一下子静了下来,过了一会,一个胖子从人群中走了过来,对着广朋喊道:
“你是谁,怎么在平安城?”
“老子是咸阳城过来接防的言师长,你是谁,我怎么不认识你?”
“奥,是言师长,我是大漠军的粟副师长代理师长的。”
“奥,粟代理啊,难怪不认识你。你们这是要干嘛,乱哄哄的?上头也没有命令啊?”
“言师长,我们正在准备撤到咸阳城,却突然遭到袭击,啥都没带,路过平安城,想进去休息一下,吃点饭,这不是事出仓促嘛,烦请打开城门让兄弟进去。”
广朋回头对常执委说了几句什么,常执委点点头,然后起身走下城楼。广朋转身对粟代理说:
“你们这样乱哄哄的可不能进城啊,整一下队伍,整整齐齐的进来才行,要不然老百姓还以为是进来土匪呢。怎么样?”
“这好办。副官,听到了吗!你赶紧让兄弟们排好队,整理一下行装,别和土匪似的。”
“是!”
“让他们慢慢排队,要不,粟代理先上来休息一下吧。”广朋说,还拱了一下手。
“好的。”粟代理一点也没有产生怀疑,也向广朋拱了拱手,表示谢意。,一边说一边向着城门方向走来,两个护卫跟在他的后面。
看外面的溃军不再大吵大嚷,而是开始有秩序的排队,广朋向着城内摆摆手,示意打开城门。
城门吱吱扭扭的打开,粟代理和他的护卫刚刚傻乎乎的走进来,马上就被几双有力的大手拖到一边,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下枪堵嘴,架到了一边。
随后,众多的战士端着枪飞速冲了出去,迅速的把这些溃兵包围了起来。
副官还在前面招呼排队,看情况不妙,还在大喊“别误会”,却立即被两把枪顶住了后腰,说:
“没有误会!”
广朋大喊一声:
“我们是洪军,缴枪不杀!”
战士们一起大喊:
“缴枪不杀!缴枪不杀!缴枪不杀!”
火把光芒映照下的城墙垛口上,十几挺机关枪也一下子露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下面的队伍!
突如其来的巨变,让正在排队的大漠军一下子惊住了,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正是所谓“呆若木鸡”!
粟代理被押到城楼上,广朋吩咐给他解开绳索,拔出堵嘴的毛巾,拉他坐倒刚才常执委坐的椅子上,温声到:
“事已至此,我也不废话,我是洪军的言师长。你看看下面吧,抵抗无用,追随东林军你也知道后果,让你的兄弟们放下武器吧,我们优待俘虏。”
“你是不是就是那个言广朋,茂林寺的大师?”
广朋一怔,他怎么知道自己?
“正是在下。”
常执委已经走了上来,听大漠军粟代理与广朋师长在交流什么,就走过来看一下情况。
广朋把敌人师长情况向常执委做了介绍,然后问粟代理道:
“可有指教?”
他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常执委会意,马上吩咐城楼上的其他人到远处警戒,防止外人进入,然后一起看着粟代理师长。
只见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面令旗交给广朋,常执委好奇的接过去,没有看出什么,又疑惑地交给广朋。
广朋认识,这是师傅的令旗,不知道为什么会到了他的手里?
“这是茂林寺长老交给我的,让我找时机与你联系,如此这般……”
常执委和广朋一下子听明白了,这是广朋师傅石妙兴的老朋友,也是为广朋在大漠军内部安插的一个暗棋,只是与广朋没有见过面,所以才以令旗为号。
常执委马上询问:
“粟先生想怎么安排?”
“师长在和东林军的交火中身负重伤,已经到咸阳城救治,现在我主持全师工作。我的意思,是要完成石大师的嘱托,与广朋师长结上联系。目前情况下,被包围的部下可以让他们自行选择出路 ,我自己必须回到大漠军中,也就是你们可以把东林军在我部下中安插的棋子借机拔除,方便我今后和广朋的联系,为贵军提供各方面帮助。别的条件没有。”
广朋看了一眼常执委,常执委马上点头:
“此事在我军只限你我两人知道,具体联系由广朋进行,部队的情况,你可以提供线索由我们马上解决,然后礼送你带着自己的人离开。怎么样?”
“可以,武器可以全部留下,算是见面礼,也算是一种帮助吧。”
“谢谢你。”常执委说,然后带着他到下面吃饭,把枪也还给了他。
之后,广朋到城楼上喊道:
“有没有不愿意缴枪的?立刻枪毙!”
这话杀气腾腾,持枪包围着敌人的战士们马上冲进官军的队伍中,城楼上的机关枪手也把机枪端了起来,枪口瞄向敌人,一副马上就要大开杀戒的样子。
“缴枪的站到那边去,马上就可以进城吃饭,再根据你们怎么选择,可以到我们这里当兵,也可以回家团圆。三分钟时间,你们自己选吧。”
被包围的水泄不通的士兵见状,本来就忐忑不安的心,更是一片恐慌。
“我们缴枪!”善于察言观色的副官率先作出表态,并且马上把自己的配枪解下来交给了身边的战士,然后站到了一边。
他的带头,其他人也一起仿效,队列的前面,各类枪支交叉树立,然后 已经缴枪的士兵在严格检查后进城,到指定的地方统一吃饭。
等他们进城后,战士们看着堆积如山的枪支和子弹, 不由得一阵欢呼。他们正在为没有出城作战缴获武器心中愤愤,想不到一枪不放送上门来的缴获,一点也不比出城作战少!
这边,团长与战士们安排搬运进城,那边,广朋与常执委一起陪粟代理师长吃饭,这才详细了解了情况。
原来,他是师傅没有出家时候的老乡,后来师傅回乡探亲,与来家探望病重父亲的粟代理再次相见,石妙兴师傅出手治好了他父亲的病,由此成为至交。
后来茂林寺被毁,师傅带着弟子云游天下,来到了军中拜望他,他对大漠军的胡作非为,与朝秦暮楚极为不满,于是,师傅就把广朋的情况做了介绍,只是相隔遥远,二人无法见面,想不到却在战场上相遇了!
广朋想到了师傅对联的下联,也就是那一句“舜宇振衣朋万方”,更加感到了师傅的高瞻远瞩。
可是,从离开茂林寺以后,再也没有见过他老人家的面,他的心中很有些失落。
“休息一下吧,晚上走如何?”
“不必,已经酒足饭饱,也该回咸阳城复命了。”
他写出一个名单,这是他要带走的老部下,广朋看完名单立刻扔到火盆里面,随后安排警卫员把这十几个人和他们的部下全部单独安置,然后保护粟代理秘密从侧门送走。
之后,每半小时一次,名单上的那十几个人和他们的部下,与其他不愿意留下的人掺杂在一起放走,防止泄露情况。
常执委陪粟代理师长喝了不少,再加上屋里的火盆烧的很旺,他的脸上红扑扑的,说话也显现出了一些兴奋。
“广朋不简单,不仅缴获满满,朋友也是越来越多,这一次,总部总算是没有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