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苏被困在身下。
灼热的气息紧贴着她。
此时,灯未灭,帘未垂,帐中一片暖意旖旎。
她能清楚地看到陆玄昭那双幽深的眼眸。
“你不想要?”陆玄昭问。
虞苏看着他,偏开视线,沉默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定道:“想。但我……现在还不想要孩子。”
她才不到二十岁,这个年纪怀孕生子简直不敢想象。
又或许是惶恐,总而言之她还没准备好,想再等等。
陆玄昭垂下眼,缓缓起身,“我知道了。”
他翻身躺在另一侧,二人侧身对卧。
短暂的静默之后,虞苏的声音又响起:“如果……能做好避孕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陆玄昭眸光微动。
虞苏窝在锦被中,直言道:“避子汤损身,我不想喝。将来我还是想要一个孩子……”
实在是过去小说看得太多,
那些强取豪夺文里的女主,哪一个不是因为长期服用避子汤,最后子嗣艰难?
与其伤身,不如……忍一忍吧。
烛光斜照,映着她微红的耳根。
陆玄昭看着她,胸膛里像是有团火,烫得厉害。
将来还是想要一个孩子?
他们的孩子。
他喉头动了动,“你……愿意要我们的孩子?”
“嗯。”
虞苏轻轻点头,声音几不可闻。
她不是轻易交心的人,可如果是陆玄昭。她愿意赌一次。
陆玄昭没能藏住眼底的喜色,抬手将她缓缓揽入怀中,连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都依你,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我随时都可以。”
虞苏鼻尖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平稳却悄悄加快的心跳,笑道:“那……睡觉吧?”
“等会,”陆玄昭低声说,“我有个东西想给你看。”
虞苏一愣。
却见陆玄昭翻身下床,走到柜中取出一个小匣子,打开后,一个薄如蝉翼的东西静静地躺在其中。
“这是什么?”她坐起身,看着那东西,语气带着一丝惊讶。
陆玄昭略显不自在,“避孕用的。”
虞苏睁大眼睛,表情几乎不可思议。
这东西外形确实像套。
一想到一本正经的陆玄昭亲自去准备这些东西,她就忍不住笑。
陆玄昭脸微沉,睨了她一眼,“不准笑。”
事实上,他已经被李大夫打趣了好几回。
市面上还有卖那种鱼泡做的,无论如何清洗都带着一股鱼腥味。
陆玄昭自然排除,最后,还是请李大夫,专门研制的。
可惜只有一个,用完还得清洗,反复使用。
虞苏像是发现了什么新玩具,不仅从锦被里钻出来,还凑过去看得认真。
“我看看你怎么戴。”
陆玄昭难得露出红晕,耳根烧得发烫,正要熄灯,却被她叫住。
“不要。今日我想开灯。”
“……”
陆玄昭低头,看着掌心那只小小的素囊,忽然觉得,这东西无比烫手。
陆玄昭自然不能如她的愿。
手一伸,熄了灯,顺手放下了围帐。
屋中一片漆黑。
他背对着虞苏。
片刻后,他翻身钻入锦被,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一手高抬,又将她的两只纤细的皓腕按在头顶。
虞苏一愣,轻声抗议:“你做什么?”
陆玄昭低笑一声,贴着她耳侧道:“怕你不老实。”
实在是这小女子好奇心太重,什么都想看一看,摸一摸。
话音刚落,唇已覆上她的,轻碾慢嘬,一寸寸引她沦陷。
虞苏眨了眨眼,脑中一片空白,跟着感觉沉入这份情意。
忽然眉头一蹙,轻轻挣了挣。
趁着接吻间隙,她含糊道:“等等!不对劲。”
陆玄昭一顿,语气低哑:“嗯?”
他伸手一探,眉心微蹙。
帐内一片黑暗,他摸索许久,仍一无所获。
虞苏整个人顿时清醒过来,似想到什么,脸色骤变。
“你快点灯,快点灯!”
她一边捂着脸,声音都颤了,“我要是因为这去请大夫……我干脆不活了!”
天哪,这若传出去,日后她还怎么做人?
陆玄昭一边安抚,一边坐起身,从榻边锦盒取出一颗温润的夜明珠。
夜明珠泛着柔和的光,照亮了帐中一隅。
他凝神看了片刻,终于找到了。
陆玄昭看了一眼,默不作声地将其收好,神色一言难尽。
虞苏已整个人缩进被子里,闷声喊道:“睡觉睡觉!不许提这件事!”
陆玄昭望着帐顶默默出神了会,又下榻,打水伺候她清洗。
看来,李大夫那边,还得催他再改一版。
后半夜,二人都没有提这事。
陆玄昭将虞苏抱在怀里,静静地睡了一夜。
?
而此时,远在另一头的李家小院,却不那么顺利。
洞房花烛夜,红烛摇曳,李威看着那方干净的元帕,面上无波,心底却翻涌着。
虞娟丽察觉他的目光,心头一慌,连忙想起母亲早就教她的说辞,抢着开口道:“你那是什么表情,又不是每个女子初夜都会落红。
亏你还是读书人,难不成连这个都不知道?
我都二十了,成婚晚,身体长开了自然不会流血。”
她心虚得厉害,可见李威疑惑的目光,拿不定把握。
也不知道是否蒙混过关。
却见李威沉默片刻,扯出一抹笑来:“娘子,我不是不信你……只是,明日家中长辈若是问起,我该怎么回话?”
虞娟丽一听这话,心中顿时放下心,“那你咬破手指,染上一点血伪装不就行了?”
李威没再说话,只是按虞娟丽的话,伪造了血迹。
在他转身收起帕子时,眼神的晦暗一闪而过。
?
天还未亮,院里已有动静。
虞娟丽被婆母唤醒,迷迷糊糊穿衣,抬眼一看,外头才四更天。
李威在一旁柔声道:“我娘说,新妇进门,要早起做早饭,立个规矩也好。”
虞娟丽愣道:“这不是该下人做的事?”
李威柔声劝她:“你忍忍吧,我家亲戚多,我想让他们知道我娶的娘子,不但家世好,还勤快能干。”
闻言,虞娟丽虽心中不忿,终究还是咬牙去了。
一个时辰后,热汤热饭端上桌,一屋子李家人端坐而食,众人言语不多,目光却上下打量她个不停。
虞娟丽忍住不悦,也没了胃口。
?
饭后,本以为能歇口气,不想婆母又唤她进内室。
李老太太坐在炕上,指着一旁的恭桶道:“我年纪大了,手脚不便,夜里用的东西,你替我倒一下。”
虞娟丽愣住了。
李威的母亲一旁低头,仿佛没听见。
这事从前明明是她干的,如今新媳妇一进门,就推了出去。
虞娟丽看着那木桶,眼睛都红了,脸颊涨得通红。
她自幼锦衣玉食,哪里倒过这腌臜物。
“你们这是成心给我立规矩,是不是?”她咬牙道。
没人说话。
虞娟丽气得半死,怒道:“我可是五品官员之女,岂容你们这些泥腿子糟践!”
“话不是这么说,你年纪这么大了,若不是我孙儿愿意娶你,你都嫁不出去。”李老太嘴一撇。
又道:“我孙儿自小就是读书人的料,日后定会高中,你嫁进我们李家是你的福气。”
虞娟丽再看那桶,终于忍不了,忽然一脚飞踹。
“砰”的一声,桶翻污水溅出,一屋子臭气熏天。
“福气?这福气谁爱要谁要!”
虞娟丽拎着裙摆,夺门而出,头也不回地跑了。
她一边跑,一边大喊:“什么破婚,我不嫁了!我回家!”
pS,古代结婚早,但俺接受不了,所以里面的年纪全部改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