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一声,铁门应声而开。
宋振华从铁门内走出,深深呼吸一口久违的自由气息。
在监狱里的这两年,他总是会禁不住回忆起年轻时和郑佩兰在一起时的时光。
那时的他们,青涩中带着对彼此的爱意。
他们曾经那样幸福,最后却被他给毁了。
说不后悔,那肯定是骗人的。
因为他曾是京市军首长,所以他在里面时,自然成了众矢之的。
那些心怀不轨的家伙,明知道正面较量绝非我对手,便用尽各种阴招。
他记得有一次放风时,几个犯人故意围上来挑衅。
“哟,这不是宋首长吗现在还威风不”
为首的瘦高个阴阳怪气地说着,话音刚落,其他人便开始推搡他。
宋振华强忍着怒火,警告道:“别惹事。”
但对方哪肯罢休,趁他不备,一脚踢在他腿弯处,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狱警看到这一幕,却只是远远地喊了句“别闹”,并没有真正制止。
到了饭点,他的饭菜总是被人动手脚。
不是多了几只令人作呕的虫子,就是被人故意打翻在地。
有一次,他实在饥饿难忍,刚要捡起地上的馒头,就被人一脚踩住。
“想吃没那么容易。”
那人得意地笑着。
夜里,牢房内外总是传来各种奇怪的声响,吵得他无法入睡。
第二天劳作时,他因为精神恍惚又遭遇狱警的一顿毒打。
还有一次,监狱里发生了斗殴事件,明明他只是旁观者,却被诬陷为主谋。
他被关进水牢,冰冷刺骨的水没到胸口,他在黑暗中瑟瑟发抖,全身浸泡得发白,却怎么也喊不清自己的冤屈。
以前这些惩罚犯人的手段,他坐在高位,只觉得还不够狠。
可如今轮到他,却觉得惨忍无比。
他的身上,新伤叠着旧伤,两年时间,早已不堪入目。
无数个绝望的时刻,记忆中郑佩兰的笑容是他唯一的慰藉。
如今出狱,他满心都是和郑佩兰重归于好的念头。
一想到马上就能再次见到郑佩兰,他内心忍不住的激动。
只是他站在军区大院1号院的门时,警卫员却说什么也不肯放他进去。
他只好守在门口,期盼着郑佩兰出门买菜时,见到他,露出惊喜的神情。
但他的幻想终究是破灭了。
他一连守了三天,在第三天的早晨,他终于等来了郑佩兰。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郑佩兰的身边有个他从未见过的男人陪着。
两人有说有笑,郑佩兰脸上洋溢着久违的幸福笑容。
这一幕如同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刺进他的心脏。
他眼眶瞬间红透,呼吸急促,猛地冲过去,一把拽住那个男人的衣领,怒吼道:“你是谁离我媳妇远点!”
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推开宋振华,站稳后怒目而视:“你干什么疯子吧!”
郑佩兰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张了张嘴,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直到看见宋振华再次举起拳头要朝男人砸去时,她才像如梦初醒般,张开手臂,挡在男人身,怒视着宋振华。
“宋振华,你搞搞请楚,在你入狱时,咱们就巳经办完离婚手续。麻烦你认清自己的身份,摆正自己的位置。”
“佩兰,我已经知道错了,以前是我鬼迷了心窍。我向你保证,以后我决不再犯,一心对你和诗诗好,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行吗”
宋振华声音颤抖,眼神中满是期盼。
男人见状,拍了拍郑佩兰的肩,身子微微前倾,小声问:“要不要我报警”
郑佩兰摇头,“不用,我能解决。”
都这个时候了,当着他的面,郑佩兰就和这个男人卿卿我我,简直没将他放在眼里。
宋振华气愤地捏紧拳头,强压下怒火,再次开口:“佩兰,你以前那么爱我,我不信才两年时间,你就全忘了!”
“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我有自己的新生活。你但凡念及旧情,就别再出现在我和诗诗面前。”
郑佩兰说完,转身和男人并肩而去。
“不准走!你是我的,你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女人。”
宋振华红着一双眸子,每次冲过去,伸手拽住郑佩兰的胳膊,同时一拳砸在男人的脸上。
郑佩兰被迫停下脚步,她皱眉担忧地看向男人的方向,“白教授,你没事吧”
见白教授摇头,郑佩兰转头瞪向宋振华:“你是不是疯啦你给我松手。”
“我不松,你都要跟别的野男人走了,我怎么可能会放你离开”
宋振华刻意挡在郑佩兰和白教授之间,抓着郑佩兰的力道不自觉加大,郑佩兰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白教授蹙眉上前,用力抓住宋振华的手腕,剧烈的疼痛令他不得不松开手。
“宋振华,你要是不想刚出来就再进去,我劝你离我们远一点,否则……”
郑佩兰几乎咬着后槽牙说出的这句话。
白教授自始至终挡在她前面,即便知道自己不是宋振华的对手,也不曾退缩。
宋振华对上郑佩兰那充满厌恶的眼神,心痛到不能呼吸。
等他再次回神,郑佩兰和白教授早就走远,不见了身影。
他此刻才深切地意识到,他没家了,郑佩兰不要他了。
那他还能去哪
对了,卫芸儿!
不知道卫芸儿有没有将他们的儿子找回来。
宋振华几番周折,最后却打听到,卫芸儿杀人未遂,被抓后没多久,死在了狱中。
卫芸儿死了,那平安呢
他的儿子宋平安呢
……
宋诗诗得知宋振华一出狱就来骚扰郑佩兰,她气得不行。
打听到宋振华正在找宋平安的消息,她故意找人泄露宋平安的踪迹,将宋振华引了过去。
当宋振华看到以前娇纵、任性、跋扈的儿子,如今一身书卷气,待人有礼,遇事淡然的模样,他突然开始质疑自己。
如今一无所有的他,真的有必要将宋平安要回来吗
他能让宋平安过得比现在好吗
而且如今的宋平安,即便和他面对面站着,也已经不认识他了。
这一刻,他退缩了。
宋振华想先找份工作,但人家得知他刚出狱,毫不犹豫地找各种理由拒绝了他。
没有住处,没有钱,更找不到工作。
宋振华几乎与街角的乞丐无异。
谁能想到,以前风光无限的京市军区首长竟沦落到街头行乞,最后冻死在那年飘着鹅毛大雪的冬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