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醒醒,”耳边传来小女孩温柔的声音。
陶彬睁开眼睛,发现天色早已敞亮,昨晚被交响乐折腾的很晚才睡着,早上竟然睡过头。
“叔叔,马上就要到站,妈妈让我喊你,我们要下车。”
“嗯,谢谢小美女,”陶彬微笑着说道。
“不客气!”小女孩报以甜美的微笑。
陶彬快速起身,险些撞到天花板,小心翼翼地翻身下床,拿起手机发现距离终点还有一个多小时,“我们不是还没有到站?”
女人猜到他的疑问,笑着回复道,“终点是江海市的中心,如果到那边再转车,那么最快今天晚上才能到海角镇,我们提前下车,这里有车可以直接到海角镇,运气好的话,午饭前就可以到达。”
陶彬不禁感慨,当地向导的重要性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换作自己傻傻的到终点再换乘,说不定今晚都无法到达海角镇。
跟随女人在一个不知名的小镇下车,要不是站牌信息“荒石县站”,陶彬都无法想象这里竟然是个火车站。
车站如同站牌一样荒凉,一个迷你的车站大楼和一个小型停车场,停车场里几辆大巴杂乱的停放着。
女人提着行李,小女孩拉着陶彬的手,美其名曰保护叔叔,这里是小女孩的家乡,所以小女孩承担起保护叔叔的重任。
“不管谁问你,你就说是我哥,知道吗?”女人对着陶彬严肃地说道,“记住了,这很重要。”
“嗯,好的。”
女人这才放心地走到停车场,用当地方言和巴士司机交流着什么,陶彬也听不懂,他看到巴士司机不时用眼光看向他,似乎一脸怀疑的样子。
陶彬没有想到这个小小的地方,竟然套路那么深,好在自己有金牌向导,不然自己冒然来这里,估计怎么死都不知道。
“哥,我们上车,”女人开口道。
“伯伯,我拉着你,”陶彬发现小女孩也改口,完美配合自己的新身份,女人真的很用心,细节把握的相当到位。
车上很空,女人带着陶彬来到最后排,她特意让陶彬坐在最内侧的位置,小朵则紧挨着陶彬,她则坐在后排中间位置。
很快到点发车,巴士缓缓行驶出停车场,此刻的车上算上他们只有六个乘客,陶彬好奇乘客那么少,巴士靠什么赚钱。
很快他发现自己多虑了,一路上不时有乘客在路边招手停车,陶彬纳闷那些上车的乘客没有一个人付钱,而是不约而同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类似交通卡的东西。
陶彬知道车上人多,不是提问的时候,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妹子,你回来了,小朵越来越可爱了,”一位老者看到女人和小朵,热情招呼道。
“爷爷好,我们今天刚回来,”小朵很有礼貌的回复道。
“这位是?”老人的目光看向小朵旁边的男人。
“他是我哥,省城来的,这次我带他过来玩几天,”女人解释道。
“嗯,伯伯特别好,小朵最喜欢和伯伯玩了,”小朵也是一副兴奋地样子。
老者再次看向陶彬,似乎想问什么,还是忍住没有开口。
“哥,你大老远从城里过来也累了,眯一会吧,到站了我叫你,”女人朝陶彬使眼色。
陶彬很快明白女人的意思,假装闭上眼睛配合,耳朵却倾听着周边的一切动静。
“镇长,有我老公的消息吗?”女人开口询问刚才那个老者,他可是海角镇的镇长,所以刚才看到陶彬这个陌生男人他才会那么紧张。
“没有,和他一起的几个人都好像突然失踪了,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找人去打听,估计再过几天就有消息,”镇长再次看向陶彬,他已经闭上眼睛休息。
“那个男人真是你哥?”镇长轻声问道。
“对啊,他就过来玩两天,放心,规矩我懂得,”女人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包烟递给村长,这本来是她特意捎给老父亲的,现在只能用来贿赂镇长,她很清楚陶彬的事情还需要拜托镇长帮忙。
看到男人闭眼熟睡,自己又收了女人的好处,镇长也不再多言,乐呵呵的坐着和其他人聊天。
一路上陶彬听着他们叽里呱啦一大通,对他而言就像听天书一样,完全听不懂,他不禁抱怨秦始皇那时候统一文字,为何没有把语言也统一。
“伯伯,我们到家了,”小女孩轻推着陶彬的手臂。
陶彬睁开眼,阳光有些刺眼,陶彬慢慢看清周围的一切,车辆停在一个集市边,朝窗外望去可以看到集市里一番热闹的场景。
陶彬拉着小朵的小手,一路跟随女人的步伐,他不敢多言,他知道这里不比大城市,自己无意间的一句话可能都会给自己带来大麻烦。
陶彬以为下车就快到了,没有想到女人带着他又乘上一辆巴士,女人还是用他听不懂的话和对方打招呼,司机大哥同样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他。
他感觉自己好像动物园的动物一样,一直都被人用这种怪异的眼神盯着,很压抑很难受,但此刻他除了忍受还是忍受,他高估了自己的能力,高估了这个不寻常的小镇,想要拯救玲玲,目前看来只有依靠这个女人。
他脑海突然闪过一丝疑惑,这个女人靠谱吗?万一她也是他们其中的一员,万一她的目的就是把自己骗到他们老巢,那自己该怎么办?
从火车站下来的那一刻他就开始纠结这个问题,但是他没有选择,他只能相信心善会有善果。
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相信她至少还有一丝希望,如果不相信她,那么自己可能真的希望渺茫。
又是半个小时的车程,陶彬感觉人都快散架了,车辆在一路颠簸后,在田边小路停下,女人招呼陶彬下车。
顺着田间小路走了十来分钟,来到一栋三层小高楼前,“伯伯,我们到家了,这就是我的家。”
陶彬看着眼前的三层小楼,房屋外侧贴着精美的瓷砖,豪华气派的即视感和母女俩在火车上的举止形成鲜明的反差,难道自己真的被骗了?陶彬再度怀疑自己的抉择。
女人打开房门,女孩拉着陶彬的手往屋里走,既然来了就进去看看,陶彬很清楚,哪怕有危险,自己已经身处危险中,也有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
想象中富丽堂皇的内饰和一大群集团头目并没有出现,出现在眼前的竟然是一个空荡荡的客厅,一张破旧的沙发,一张掉漆的红色木质方桌,几把椅子杂乱的摆放着,墙角还整齐的堆放着玉米棒。
“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女人尴尬的解释道,“我老公曾经也是诈骗集团的一员,我苦口婆心地劝过好多次,他就是不肯罢休。
他做这个好多年,赚了点钱盖了这栋房子,这是他这辈子唯一的贡献,很快有钱的他迷恋上赌博,每天都是赌到天亮才回来。
没钱了他就开始从家里动脑筋,把值钱的都拿去卖,这是宅基地不允许买卖,不然他非把这个家卖了不可。”
“车上你和镇长说起的就是他?”陶彬想到车上女人曾问起镇长关于她老公的事情,这段话也是他唯一能听懂的。
“嗯,不知道哪个狐朋狗友忽悠他去做笔大买卖,他就跟着去,说是三五天就回来,已经半个月,还是没有见到人。”
“不会是诈骗被抓了吧?”
“被抓倒好,抓紧去好好洗洗脑,不务正业每天都不知道鬼混些什么。”
陶彬没有再开口继续问下去,他知道女人也很苦恼。
“今天你就睡这里,你朋友的事情,我已经托给镇长打探,一旦有消息,他就会通知我,放心,只要你朋友在这里,你就可以带她走。”
“谢谢,”陶彬感激地说道,他很奇怪女人哪来的自信,他一直以为这个女人很普通,但种种迹象表明这个女人不简单。
“伯伯,朵朵带你去参观房间,”女孩热情地拉着陶彬的手走向二楼。
女人的手机响起,看到这个号码,女人有些不安起来,“怎么样,你的事情我可是一直放在心上,人我给你找到了,有空你们就过来吧,晚上记得……”
男人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女人打断,“等小朵睡下,我就过来。”
电话挂断,女人无奈地叹口气,深呼吸调整一下状态,快步朝楼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