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李承业是真受不了了。
他朝高阳拱手道,“大人,这都第四日了,不可再上勾栏听曲了!”
“战胜之师,久留边地,非制也!”
“高相,这往小了说,乃是不合规矩,但往大了说,此举有谋逆之意,要诛九族的啊!”
高阳闻言,顿了顿脚步。
他拿着一把折扇,回头看向李承业,随后笑着道:“李郡守,难道本相在你眼中,就这么不知分寸吗?”
“下官绝无此意,恳请高相明鉴!”
“李郡守大可放心,本相清楚的知道本相在做什么,也比李郡守更为惜命,所以李郡守只管随本相放松听曲,一切都有本相担着。”
高阳的声音很轻,脸上也极为随意。
但这话落在李承业的耳中,却无异于雷暴一般,轰鸣作响!
他能走到如今的位置,自然不是泛泛之辈,他听出了高阳话中的言外之意。
这一番话,有些耐人寻味……
难道……
忽然,李承业似是想到什么,瞳孔陡然瞪大,心中也骤然掀起一阵滔天骇浪。
高阳笑着拍了拍李承业的肩膀,“大概还得再听个三四天,七八天吧,李郡守多少有些辛苦了。”
李承业赶忙道:“高相这是说的哪里话,听曲好啊,听曲又怎会辛苦?”
“但一直听曲多少有些乏味,我雁门郡靠近河西之地,自西域而来的女子倒也不少,一些女子甚至能以肚皮为舞,不知高大人今日有没有雅兴,赏一赏舞蹈?”
高阳眼前一亮,合起手中折扇,“舞蹈得赏,这得好好见识一番。”
“若有机会,再吃上一道自西域而来的西餐,那便不虚此行了。”
“高相,这西域而来的西餐往往看起来十分美味,但吃起来相当一般,高相莫要抱有太大期望。”
“李郡守,本相所说的,似乎与你想的不太一样。”
“哦?原来如此!”李承业一脸敬佩,拱手道:“高相品德高尚,一眼洞穿下官龌龊想法,下官想的是西域女子体味大,皮肤干燥,若不是西域小国公主,以大人的身份,还是远观为好,没想到大人压根不是这意思。”
高阳:“???”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这次高阳十分果断的道,“李郡守,此话谬也,本相正是这意思!”
李承业:“……”
“高大人,请!”
“李郡守,请!”
“……”
与此同时。
大乾。
长安城。
皇宫。
武曌一身黑红相间的玄色龙袍,站在窗户前,眺望一片澄澈的蓝天。
“陛下,该用午膳了。”
这时,小鸢的声音响起。
武曌回过头,看向桌上摆满的珍肴,有烤鹿肉,八珍糕,燕窝鸡丝汤等大大小小的菜肴。
她摆摆手,朝小鸢道,
“此时此刻,高相还在河西之地受苦,风餐露宿,生死不知,朕怎能在此吃这些美味佳肴?”
“除了那一道溜白菜,其他全都给朕撤下去。”
“是!”
很快,一大堆菜肴撤去。
上官婉儿也情绪低沉的道,“数十天未有消息传来了,也不知高相怎么样了。”
“他这几日,日子一定很苦吧?”
武曌默不作声的来到桌前,吃着面前的溜白菜与一碗米饭,眼中也满是担忧。
此时此刻。
春华阁。
“高大人,这西域女子如何?”
“这肚皮舞的,带劲!”
皇宫。
武曌匆匆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碗筷。
河西消息一日不来,高阳安危一直未曾确定,她这颗心就一直担忧着,吃不下饭。
“俗话说得好,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天底下还有比高相更坏的人吗?他定然没事的!”
“只是朕听闻,河西之地的琅琊王与镇岳王,麾下数十万精锐,极为难缠,朕给高相的一万人,终究少了点啊!”
“此次战果,怕是难了……”
武曌安慰上官婉儿道,凤眸一阵唏嘘。
但也在这时。
殿外,李隆的声音响起。
“报!”
“启禀陛下,有玄甲将士高举金字令牌,冲入长安城,已进入朱雀大街!”
“金字令牌?”
武曌闻言,双眸陡然一变。
她激动起来,骤然下令,“开皇门,一路畅通!”
“令其以最快速度前来见朕!”
“是!”
李隆抱拳领命,走了下去。
轰隆隆!
很快,皇城大门大开,负责传递军情的玄甲将士一路进入皇宫,来到御书房。
“报!”
“启禀陛下,我军大捷!”
“高相自沧澜山杀入河西之地,先斩苍狼王,再斩鹤兰王,一路横推匈奴二十多个部落,斩首数万人,杀至匈奴琅琊王城!”
“并于午夜子时,以数万人对琅琊王城发起突袭,此战我军大捷,除老弱妇孺外,斩首三千余人,焚粮五千石!”
“同时阵斩匈奴左大都尉挛鞮兀突、生擒右相国呼衍骨都,俘虏琅琊王阐氏,琅琊王子!”
轰!
此言一出。
武曌拳心陡然攥紧,满脸的震撼之色。
她的心中,骤然掀起一阵惊涛骇浪,浑身甚至因为激动,而轻微的开始颤抖。
先斩匈奴两王,随后横推匈奴二十多个部落,杀至匈奴琅琊王城,甚至连琅琊王的妻子和王子都活捉了!
毫不夸张的说,她大乾百年都未有此等大胜!
高阳这一战,打的太漂亮!
“我军伤亡如何?”
武曌虽然一脸振奋,但尚且还算冷静,出声问道。
玄甲将士满脸振奋的回道,“启禀陛下,我军伤亡不足一成!”
“什么?”
“孤军作战,却伤亡不足一成?”
“好!”
“这个高阳,这一仗打的漂亮!”
武曌一脸喜色,毫不掩饰自己的夸赞。
偌大的御书房,回荡着武曌的声音。
“那高相可曾受伤,现在人在何处?”武曌又紧接着问道。
“高相不曾受伤,大军已入雁门关!”
武曌松了口气,点头道:“没事就好,平安归来就好。”
“此战过后,我大乾便算真正站起来了,那匈奴也绝不敢像往常那般狂妄了!”
“最起码,也得忌惮我大乾三分!”
武曌凤眸闪烁,似是联想到什么,眼中闪过一抹霸气。
但没过多大一会儿。
李隆又走进来道。
“报!”
“启禀陛下,雁门关有十骑踏入皇城,已至皇宫大门口,他们求见陛下!”
武曌闻言,一脸愕然。
“雁门关?”
“十骑入皇城?”
武曌扫向李隆,出声问道:“可曾知晓为何要见朕?”
“他们说奉高相命令,前来送高相的一封亲笔信,并且此信必须亲手交给陛下,唯有陛下亲启!”
ps:(春风若有怜花意,可否许我再少年?兄弟们,年纪大了,真熬不住了,现在我感觉我的肾要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