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荒寂,除了她迟钝落下脚步积雪的咯吱声,便只剩寒风穿透枯枝如厉鬼呜咽声。
这道人声来的突兀而诡异,金恩雅身子猛然一颤,后背起了层冷汗,却愣是不敢回头。
“听错了…一定是听错了……金恩雅,不要自己吓自己,什么都没有……”金恩雅压下心中毛骨悚然的不适感,一边自我安慰,一边逃离似的加快了步伐。
倏然撞上一个坚硬物体,金恩雅顿时失控尖叫,一屁-股跌进身后的积雪里。
“自己跑出来?还吓成这副样子……”维卡居高临下,像是打量猎物般,恶趣味欣赏她的狼狈,“……怎么不说话?
小哑巴,你这是被抛弃了吧?唉……也难怪,你谋杀他,还给他戴了那么大顶绿帽子,他肯定是恨不能掐死你喽……”
金恩雅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至少让自己瑟瑟发抖的不那么明显,壮着胆子看向面前的陌生男人。
冰寒环境下,他顾自跟她聊着什么,具体内容金恩雅听不懂,也没有心情细品。
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男人张合频繁的薄唇上,唇形好看非重点,重点是他口中始终没有呼出一丝热气!
真够倒霉,她又碰上了一只吸血鬼!
“……眉毛快皱成一团了,是在为被嫌弃而伤心么?”萧瑟冷风将维卡额前碎发吹得斜垂,虚虚落在眉梢,为他那双狭长清亮的眸子更添几分邪魅。
他低低的语调十分温柔,但细看之下,脸上那些轻浮浪荡的微表情,又将他吸血鬼的恶劣本性无疑暴露。
金恩雅不敢卸下防备,飞速思考着自己待会儿是否有命逃离。
早知如此,还不如留在吸血鬼城堡忍辱负重,至少那只时常对她喊打喊杀的冰块脸,还没实质伤害过她。
“没关系,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还有我呢不是……”维卡像个绅士邀请般,对金恩雅伸手,“我不比那冰块脸解风情,不比那臭狼懂怜惜,你跟我,我一定让你快活……”
金恩雅既不想被吸血鬼吸干血液,又不想冻死在这座好似永远也走不到山脚的冰雪巨山。
她克服心中的滔天恐惧,决定先走一步算一步。
手指虚落他的掌心,冰冷触感立马从指腹传递,金恩雅努力挤出一丝笑,“如果,你愿意带我下山的话……”
夜幕晦暗,月光旖旎,女人丝滑如绸缎般的墨色长发,从雪白剔透双颊倾泻,笑眼微眯时,有滢滢碎芒自流动的烟波透出,闪耀炙热,轻而易举映入心田。
“你笑起来真美……”维卡心房狠狠一颤,骨节分明的大手紧紧包裹着她,轻轻往怀里一带。
金恩雅撞上他坚硬的胸膛,藏在袖子里的短剑差点滑落。
好似被什么迷惑了,维卡神色若若恍惚,眸子好似深陷迷惘,他轻嗅她发间的玫瑰清香,低低呢喃,“……为何总对我避而不见?恩恩,陪陪我好不好……”
他抱得用力,几乎要将她纤柔的身子嵌入怀中。
金恩雅猝不及防,意识过来慌乱挣扎,“放开我,吸血鬼!”
维卡猛然回神,继而推开她,自嘲轻笑,“呵……又把你当成她,是我太想念她了么?”
又是一个疯子,看来这些吸血鬼的精神状态,都不怎么正常呢!
金恩雅趁他精神失常,手起刀落猛然朝他胸口刺去。
现在她已知晓,吸血鬼只有刺中心脏才会死,而纯种吸血鬼被刺中心脏,即便不死也将陷入沉睡。
刀刃寒光闪过眼眸,维卡立马伸手抵挡。
锐器擦过肌肤,细微腐蚀血肉的声音格外瘆人,维卡闷哼,气恼看了眼掌心被血刃短剑划开的沟壑,同时捞住计划失败后掉头欲跑的金恩雅,肃声道:“小坏蛋,血刃短剑可不好玩!”
“滚开!放我下山!”金恩雅挣扎,挥舞手中那把小短剑,再次朝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刺去。
维卡没再给她机会,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现在正值寒冬,乌慕山又这么大,就你这小身板,还没找到下山的路就得冻死!!”
“那也好过留在这儿,被你们这些吸血鬼吸干血液要强!”
“傻了吧!你一个血族亲王的女人,谁敢吸你的血液?”
“什么血族亲王的女人?我是狼族伍氏少主的未婚妻,金氏少主的亲妹妹,你放我走,否则他们不会饶了你!”金恩雅挣扎更加激烈。
话落,维卡面色一凛,回想刚刚金恩雅看他时,那陌生又惧怕的眼神,维卡隐隐觉察不太对劲,“你…不会是脑子出问题了吧?我是维卡,你记不记得你……”
两人正僵持着,布赫倏然瞬移而至。
“不想再被胖揍一顿,就放开她!”布赫从维卡手中将金恩雅抢了过来,而后脱下身上的外袍,动作粗重像是置气,往金恩雅身上一拢,“狗改不了吃屎!你还敢招惹他!”
士可杀不可辱,维卡不甘被骂是屎,愤愤争辩,“我说…冰块脸,绿你的可是伍查纳伦那只狼人,我刚刚还被血刃划了一刀,无辜啊。”
“……你…说什么?!纳伦绿了……”金恩雅愕然瞪大了眼睛,心绪全被这句话搅乱了,“你胡说八道!”
“果然……”维卡喟叹一声,看热闹不嫌事大,指了指金恩雅身旁的布赫,“要不你问问他,为什么非要跟伍查纳伦拼命呢?”
“吸血鬼,你到底为什么要杀纳伦?”金恩雅急迫想要抓住讯问,却被裹身上不合身外袍拖住脚踝,踉跄扑了过去。
布赫下意识抱住,又从怀里嫌弃推开她,“没什么好说的,不想冻死在这儿,就跟我回去!”
“不!你告诉我,我一定要知道!”金恩雅拉住布赫的胳膊,非要把事情搞清楚。
她的反应实在过于激动,就好像遭遇背叛的,是她自己般……
布赫怒焰中烧,脸色沉了又沉,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像浸入了寒潭,冷的可怕,“他染指了我的妻子,我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这话为何还要问我!你自己不清楚么!非要我撕开那些伤口展示给你看对不对!”
“你的妻子?不,这不对!纳伦他是狼人,怎么可能跟那个吸血鬼慕恩有过什么?”金恩雅如遭雷击,急切寻找其中的不寻常。
“慕恩?你……怎么回事……?”布赫静静看她一瞬,似是一下明白了什么了,他倏然伸手扣住她的肩膀,脸上全是不可置信,“原来如此!呵…我早该发现的……”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维卡抱着胳膊闲闲道:“上次她在战场上对罗萨出手,可是声声言说报仇,杀人偿命之类的。咳…算我冒着得罪的罗萨风险,好心提醒你一句,他可巴不得你跟小呆瓜早点决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