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了下他的耳朵和鼻子,简单比划着。
布赫轻轻“嗯”了声,算作回答。
他深邃眼眸掠过几分期许,这一刻,他如此期盼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怜惜或心疼。
得知他失去听觉和嗅觉,金恩雅默默在心里盘算,此后她再设法逃走,岂不是没那么容易被捉回来了。
看来,她的机会终于来了!
她眼眸微亮,唇角扬起的弧度,竟是压都压不住。
布赫一颗心瞬间摔入了谷底,摔得千疮百孔,摔得支离破碎。
继而,他拿出提前用碎布条做成的软绳,避开她伤口的位置,利落捆紧了她的手脚。
他动作极快,金恩雅反应过来,变了脸色,“你……绑我做什么?!”
这还让她怎么逃!
布赫眉宇间涌上一股戾气,冷声警告她,“别再妄图逃跑了,否则我会随时杀掉你!”
金恩雅发泄似的大骂,“杀杀杀,就知道杀!冷血动物!”
布赫拎她起来,转陀螺一样靠到臂弯里,弯腰托起她的腿弯,将她抱了起来,“还敢明目张胆骂我!真不怕我杀了你?”
金恩雅略感晕眩惊呼出声,“你……不是听不见了么?!”
“蠢丫头,你的眼神出卖了你……” 布赫无视她脸上的错愕,带她瞬移穿出丛林。
金恩雅低声嘟囔,“倒是忘了你还有双火眼金睛。”
男人眸光敛起,鼻梁挺拔优越,下颌曲线棱角分明,有着一张雕琢精心的容颜。若是排除他邪恶的身份,以及会突发行为疯癫外,倒也是常人无法比拟的英俊不凡。
金恩雅不自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心跳乱了节奏。
回到山洞,篝火旁放了新的食盒,饭菜还是热腾腾的。
金恩雅疑惑,他什么时候抽空带回来的饭菜?
布赫已经夹了一块色泽鲜美的红烧肉,递到她嘴边。
“额……你要喂我?!”金恩雅惊掉下巴,“不……不敢劳烦,你给我解开,我自己可以吃。”
生怕他不明白,金恩雅特意晃了晃胳膊上捆着的布绳。
“爱吃不吃!不吃饿着!”布赫像是突然来了脾气,将肉丢进碗里,筷子也放了回去。
“啊?”这算什么?金恩雅费力扶着石壁站起来,扭动双脚挪到他的视线范围,挤出一个标准的假笑,用口型道:“你喂吧,我吃。”
她才不会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再说,吃不饱哪里有力气逃?
布赫漠然瞟了她一眼,重新夹菜到她嘴边,金恩雅要张嘴时,他又故意移开,“跟我说,对不起!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会看你的口型,不许作弊!”
“什……么?!”金恩雅咽了咽口水,“你神经病!我不说!不吃了!”
布赫再次将饭菜收回食盒,冷傲道:“有骨气!看你能坚持多久!”
僵持到大半夜,金恩雅挨不住终于妥协。
于是,一顿晚饭,在他的威逼利诱下,她一共说了十句“对不起”,十句“我错了”。
……
时间飞逝,来到了第三日。
金恩雅睡眼惺忪醒来,发觉自己竟与那只吸血鬼相拥而眠时,已经日上三竿。
她尖叫一声,手上脚上的布条不知何时已经解开,她里里外外将自己查看了一遍,方才松了口气。
身边一空,布赫马上跟着坐了起来,惊慌摸了摸身侧,目光空洞四下寻找着什么,“丫头…丫头……”
金恩雅抱着胳膊站在不远处,奇怪看着他跌跌撞撞,着急忙慌一阵搜寻。
她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最后总结道:“狼毒真是厉害,竟然连眼睛也看不到了!”
布赫精神临近崩溃,像是弄丢了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般,失魂落魄走到洞口,喃喃道:“你终究还是逃走了,终究还是离开我了……”
“逃?现在逃走,的确时机正好。”金恩雅眸光微动,偷偷从他身侧绕了出去。
“就这么不想待在我的身边么?没了一句解释,没有一点愧疚,甚至到了最后,都没有一丝留恋……”布赫颓然顺着石壁滑下,苍白面庞涌动着一种无法遏制的悲凉,嗓音沙哑,“如果我们的感情,成了绚丽过后的烟花,那么你曾说,会一直爱我,一直跟我在一起的承诺又算什么?你真的爱过我吗?”
金恩雅心口倏然一阵绞痛,一种从未有过的酸涩痛楚,正自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一寸寸凌迟着她。
璀璨骄阳倾洒进男人黯淡空洞的眸子里,好似聚作一股旋涡,拉着她,扯着她,只是一眼,便狠狠坠了进去。
脚下的步子如同灌了铅般沉重,金恩雅怔怔望着他,竟不知什么情绪在作怪,一滴滴晶莹没有征兆滑下,从下巴坠落,滴入干巴巴的沙土中。
不知过了多久,她牵过他的手,轻轻在他掌心写下,“我不逃。”
……
落日西垂,晚霞潋滟。
霍布带领玄袍军,自西城冲破狼族金氏的封堵,一路护送维姬来到渊崖崖底。
伍查班奈从狼族伍氏带来无限云梯,金晁不甘放过布赫,命狼群下到崖底追杀布赫。
“狼群和血猎追上来了!”阿奇汇报霍布。
以霍布为首的玄袍军,拼死厮杀。
“喂他服下!”维姬将装有解药的瓷瓶交给金恩雅,守在洞口抵挡血猎的枪林弹雨。
“醒醒,快起来喝药……”金恩雅推了推不省人事的布赫,“怎么办?他好像死了!”
霍布瞬移上前,催促道:“还有心跳,赶紧喂药。”
“他喝不进去!”金恩雅焦急道。
黑衣射出的子弹,再次铺天盖地而来,霍布抱来一块巨石,砰的一声挡在前面,喝道:“你赶快嘴对嘴给他渡进去啊!”
“啊?”金恩雅捏着瓷瓶愣住。
“啊什么啊?你们以前都抱在一起亲多少会了,这个时候发什么愣!”霍布拎起一旁的食盒,朝冲在前面的辛杰瑞砸去。
辛杰瑞挥剑将食盒劈成两半,噼里啪啦碟盘碎片四溅,他朝里面大喊,“你要背叛你父亲么!千万别犯糊涂,那只吸血鬼可是你的仇人……”
“金恩雅,玄袍军之所以能攻击西城,是你哥哥金恩诺故意放水,他是有心救布赫的。”维姬额前的碎发被溅起的血液打湿,飞起一脚踢开一只扑上来的狼人,“他要是真死了,你一定会后悔的!”
握着瓶子犹豫了下,金恩雅将解药饮入口中,捧着布赫的双颊,轻轻顶开对方的牙关,缓缓将液体渡入对方咽喉。
玄袍军抵挡不住时,罗萨和温娜终于自西城门而入,赶来应援。
一路鏖战厮杀,黑袍军、玄袍军不敌,选择从北城退至乌慕山。
……
熹微晨光轻轻挤开缥缈薄云,将乌慕山的皑皑积雪,映照的碎芒璀璨。
男人一袭黑衣临风而立,望着眼前广袤无垠的冰雪世界,淡淡开口道:“自作主张做了这么多事,是不要你母亲的性命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