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动作太快了!
快到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包括一直盯着樊炎心的冷萤与方骅。
除了姜小四,他本一直站在冷萤身后。在所有人都盯着樊炎心时,只有他看着凌雪霜。
本是懒得听人家家事,但突然见凌雪霜有所动作,他立即想跑上前。
即便他的动作已经够敏捷了,但还是晚了一步。
凌雪霜正准备再刺下一刀,方骅闪身上前,一把夺过她手中的刀摔在了地上,“事情还未问完,为何要杀了他?”
凌雪霜像是失去所有力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好半晌,才喃喃道:“我被骗得这般苦,想杀了害我多年之人,还需要向你汇报吗?”
半天没动静的王覃,突然抬起手轻轻一挥。
下一瞬,两排拿着武器的守卫鱼贯而出,迅速围在凌雪霜的身边。
“这……”见凌雪霜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王覃悠闲地上前一步,“你杀了自己的夫君是大罪,去见官吧。”
冷萤欲上前,被方骅一把拦住。
她不解地看向他,不懂他是何意。
这人虽是宫里来人,但似乎也没有权利随意将人拿下。凌雪霜固然是杀了人,但也要正经官府过来拿人才是,他这样私自将人带走,算是怎么回事?
这些事情,方骅应该比她更懂,为何还要阻止?
拦住她的人,似乎此时并不欲与她解释自己的行为。冷萤见状,轻柔地推开他的手,再次走上前。
“王大人,私下将人带走似乎不妥?不如先报官,一切等官府的人来了再说。您看……怎么样?”
她并不想得罪谁,但就事论事,理当如此。
没想到,对方轻忽一笑,这时才拿正眼看向她,“哦?什么时候本官做事,轮到一名小小女子来指挥了?”
“我……”
冷萤想上前一步讲明自己的立场,方骅和珊瑚二人,突然同时冲上前将她挡住。
“义父,求您放过我母亲!”
珊瑚站在冷萤身前,朝王覃跪下。
对方脸色一冷,目光犀利地看向跪在地上的鹅黄衫人儿,“看你,这次出门,让你心花了不少。居然还敢要求义父了?”
跪着的人不敢作声,脑袋垂得很低。
“这个女人,养过你一日没有?不过在这里装可怜哭嚎两句,你就敢因为她来要求我?”
王覃说完这句话,慢慢走到珊瑚身前,微弯下身勾起珊瑚的下巴。
冷萤莫名不喜欢王覃对待珊瑚的态度,可方骅一直侧头盯着自己,他这样防备,搞得她心底对王覃也有些畏惧了起来。
可是,珊瑚身子单薄地跪在那里,被人居高临下这般审视着……
她心疼地紧握起双手。
自己毕竟是个外人,即便再忍不住,也不好擅自插手。
“义父……”珊瑚刚开口,对方手指微微用力,好似在警告她不准开口。
可顾不了这么多了,她任由对方抬起她的头,闭上双眼道:“求义父网开一面。”
见她还敢开口,王覃眼神倏地冰冷,微翘起的嘴角慢慢变平,打量珊瑚一番后,骤然开口:“来人!”
“义父请吩咐!”旁边一位,与守卫穿着不一样的黑色衣服的男子,走上前。
王覃放开攥着珊瑚下巴的手,似笑非笑地盯着紧闭着双眼的珊瑚,朝那黑衣男子吩咐:“杀了凌雪霜!”
双手抱拳的黑衣男子一愣,偷瞄了珊瑚一眼后,立即回答:“是!”
珊瑚瞬间睁开眼,激动地朝王覃跪行几步,眼泪簌簌落下,哽咽道:“珊瑚求您了,求求您放过我的母亲吧。珊瑚自小没有父母,即便……”
她话未完,便被王覃打断:“我是亏你吃,还是亏你穿了?果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快点动手!”后面一句,是对那黑衣男子说的。
黑衣男子这才将目光自珊瑚身上移开,毫不犹豫地走到已经被其他守卫控制住的凌雪霜身前,以极慢的动作拔出剑。
“小黑,不要!”珊瑚转而向他请求,她知道自己在义父这里已经没有希望,直接站起身,走过去抓住黑衣男子持剑的手,苦苦哀求。
冷萤转向方骅,小声道:“我们真的不管吗?都要出人命了?”
“一命偿一命,很公平。”方骅出乎意料地,说了一句完全不符合他身份的话。
不可思议地盯着她,冷萤一字一句问道:“很公平?即便她杀了人,还害死自己的亲人,可不应该由官府来定罪吗?”
谁知,对方竟白了她一眼,颇有些小心翼翼地道:“反正都是一死,就不要再惹来更多祸端了。”
冷萤摇摇头,似是不相信此话是从方骅嘴里说出,喃喃道:“你变了……”
对方一怔,眉眼间有些无奈:“你不懂,其中的蹊跷,不是我区区一个给事中能管的。你所有的疑惑,过后我会对你一一解答。但凌雪霜这次……必须死了。”
“动手!”王覃见黑衣男子被珊瑚给拉住,怒喝一声。
他的怒音,仿佛打开了黑衣男子身上的某个机关。他伸手将珊瑚轻轻挥开,举着剑倏地朝凌雪霜刺下。
地上的凌雪霜,早已生无可恋。
冷萤见状,才不管什么蹊跷不蹊跷。
她白了方骅一眼,喊了声:“姜小四!”就带着白发少年冲了过去。
可还是晚了一步。
珊瑚见无法拦下小黑,在剑刺到凌雪霜身体的前一瞬,她直接用自己的身体挡了上去。
“珊瑚!”冷萤大喊,快步冲上去。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珊瑚会为了凌雪霜挡下这一剑。就连王覃,在听见冷萤撕心裂肺的喊声,下意识看过去时,也愣在了原地。
小黑更是立刻放开手中的剑,一把抱住珊瑚软下的身子。
他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嘴里喃喃道:“你……你为什么啊?你和她只不过刚见面而已……”
珊瑚吐出一口血,用尽气力拨开小黑的手,眼珠乱转似乎在寻找谁。
就在冷萤冲到她面前时,她表情终于平静,甚至还微带了一丝笑意。
“冷姐姐,”她喘息着,想靠近冷萤,“我好疼啊……”
“珊瑚乖,你忍一忍!等姜小四给你用完药,就不疼了啊。”冷萤接过她软绵绵的身体,让她靠着自己,慌张地唤姜小四来为珊瑚治疗。
这似曾相识的场景,让她瞬间心生恐惧,抬起头哑着声音问黑衣男子:“你的剑上,有没有毒?”
对方也是懵的,听到她的问话,结结巴巴道:“没……没有。我真的没想到她会……”
冷萤不再听他辩解,抚着珊瑚因失血而苍白的脸,小声安慰:“没事的,珊瑚不怕,冷姐姐会一直陪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