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容强压着内心的震惊听完了虫长者所说的一切,他的一生,就是这百年的映照,少时凄苦,晚年更是老无所依。
一切的罪魁祸首不再是游戏中散播迷惘的辐光,而是那位集结所有虚空意志的虚空之主。
“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了,也毫无隐瞒地告诉了你们。”
虫长者眼眶有些湿润,也不知是否是追忆时想起了自己的一生有所伤感,墨容听罢低叹一声,掏出吉欧不由分说地推给了虫长者,虽然他也不知这些现在还有无用处。
“多谢您的告知,珍重。”
从虫长者的屋里走出,他只觉得精神恍惚,有些头晕目眩。
当初自守望者尖塔顶端苏醒,意识到不同之处后他只是想秉持着探索的想法去看看这方不同的世界,阴差阳错走到今日,却是面临了几乎与游戏中相同的局面。
是从游客身份转换为了主角么?
墨容驻足于屋子门前,许久没有挪动自己的脚步,一如他在卢瑞恩的了望镜前时产生了茫然。
“你停在这做什么,不走么?”
马科斯走到他的身旁,疑惑地开口道。
“走,要走......”
墨容回过神来,将德特茅斯的苍凉尽收眼底,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
既然这里都变了副模样,那想来泪水之城受虚空影响恐怕更甚,说起对付的方法,他到现在还没有半点头绪。
脚步匆匆,马科斯跟着他的步伐一路前行,直到湛蓝的湖水出现在他的眼前。
看墨容的架势,是要穿越蓝湖去往蛾族所在之处。
“你去我族做什么?”
粉芒爆起,他赶忙加快飞行速度 ,让自己尽量不落后于墨容的速度。
“去看看有没有让你的神明快点恢复的方法,我还指望她出谋划策呢。”
尽管远古一役的结果看起来平分秋色,但作为虚空神的老对手,辐光对于祂的了解定然比自己知道的多得多,大概也有着一套对付的方法,比起两眼一抹黑硬闯,他还是觉得了解一下对手后制定策略实施更为保险。
说不准还能让辐光帮忙出出力,毕竟帮自己也是在帮她。
马科斯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张口。
听虫长者一席话,他也想看看如今的蛾族到底是什么模样。
即便在繁华时期,安息之地作为坟地也是鲜少有虫子到来,加之这里的风格简朴,墨容与马科斯踏入这里的第一眼竟没有发现什么违和的地方,硬要说的话,就是前者没再看到记忆里里那个坐守在灵魂沼池大门前的身影。
“蓟风......”
墨容站在沼池的门前,望着地上厚厚的一层灰出神。
马科斯表情不变,内心却有些感慨。
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与蓟风虽早已分别,但也曾拥有过共同的一段回忆,算的上旧知己,而如今阴阳两隔他也有些波动。
“蓟风他也曾承蒙吾王恩典,只是他后来放弃了,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想来也算无悔善终。”
“嗯,蓟风大哥帮了我很多,只可惜没见到他最后一面。”
“未必,你若是想要见他,说不定可在我族神龛内有机会。”
墨容细细一想倒也是这么个理,不过他现在并不打算进灵魂沼地,而是转身走向另外一处房门——
那是先知所在的屋子。
他敲了好一阵,除了屋内的回响声却是再没听到别的回应。
“不在?”
砰——!
相较于墨容的礼貌,马科斯就没有那么客气了,当即便一脚把门踹了开来。
准确来说,木门是直接被踹飞了,似乎已经陈旧地经不住稍大一点的力量 ,进而扇起了雾蒙蒙一片飞灰扑向他们。
这里也许没有虫子到来的痕迹了。
墨容心里咯噔一声,赶忙朝屋内走去。
“先知,你在么?”
屋内昏暗一片,但大致能看清杂乱的陈设,像是经历过打斗似的,不仅仅是软垫被撕裂了开,就连吊在屋子上方的梦环都被扯了下来,东一个西一个杂乱无章地躺在各处。
“她不在,这里没有半点蛾族的气息。”
马科斯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当即闪烁到了灵魂沼池之中,眼瞳骤然收缩。
方才在门口没有细看,这里的墓碑竟不知何时被击倒了一片,贡品与碎石掺杂在一起,俨然与先知屋内的情形相同。
墨容慢上他一步,这时即便再怎么蠢笨,也不会相信这是时光流逝所导致的现状。
“那些......该死的污秽!”
马科斯杀意瞬间暴涨,气势不亚于在山巅时要与墨容决一死战。
蛾族诞生于光明之下,在马科斯心中的地位仅次于辐光,他的暴怒完全在墨容的料想之内。
“毁坏了这些墓碑,那寄存于墓地中的残魂......”
墨容走到一些残缺的墓碑前,已然感受不到半点灵魂气息。
果然么......灵魂得有寄存的载体,石碑被毁也就意味着一位逝去之虫真正意义上离开了这个世界。
马科斯强忍着怒意径直朝着深处飞去,径直冲进了一处流淌的水幕之中 ,直到看见了几座仍旧完好矗立的蛾族石像后才大大松了一口气,将怒意藏进心里 。
“信仰者神龛尚且完好,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墨容走到他身旁,抬头看着那些神龛,眼里有些好奇。
这神龛他不是没进去过,但游戏中存放的都是有关于支持者和一些没有图像的虫子的留言,却不知这里的神龛内部寄存着什么。
“你的问题我没法帮的上忙,但说不准历代先知能给你一些建议,走吧。”
墨容与马科斯一齐唤出梦之钉朝着石像劈了过去,梦境粒子瞬间将他们吞噬,消失在了原地。
当眼前的景色逐渐清晰,墨容才看到这里并不像游戏中那样,虽也有一个个梦环时隐时现,但这里却是一片金黄光明,无数游魂如履平地般在空中行走,谈笑风生。
不过他们的出现......准确来说是墨容的出现让这里的蛾子都愣在了原地,紧接着不约而同的跪了下来,向着他朝拜。
墨容的身后,是辐光的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