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时候不早,咱们又打扰姑母许久,该回家了。」六嫂见娆稚没有要再哭闹的样子,上前从我怀里接过娆稚。
「正巧我想出去走走,也好送六哥六嫂出去。」我说道。
结果刚进来的傅宁与三嫂都还未坐一下,便又随我出去。
一行人到偏门,见门外停着接傅新、六嫂和娆稚回家的马车,六嫂怀里的娆稚见状,回头看向我。
「真这么舍不得姑母,姑母只有以后想办法让娆稚多进宫探视姑母。」我轻抚娆稚脸颊的同时向娆稚轻声说道,娆稚听完微微点头。
送走傅新、六嫂与娆稚后,傅宁、三嫂和我漫步往我住的东院走去。
「我们俩本该在大哥大嫂之后来潜邸后来看望你,不成想我娘家出了点事,我得回去看看,结果一直耽误到前日才回家,再加上斓韪不太好,只得让傅新带妻女昨日先来潜邸。」三嫂向我解释道。
「傅文回来同我说,你见是他带妻儿来潜邸,仿佛不太高兴。」傅宁也开口道。
「但凡和我有关的事,四哥不添油加醋我就谢天谢地了,哪里敢奢望他实话实说呢?」我听完傅宁的话就知道傅文又在家里编排我。
「正因为你同兄弟们感情和睦,傅文才敢这样,不然放到其他人家,可不是咱们家里这光景。」三嫂笑道。
「那三嫂娘家的事处理好了没有?可别因为要来潜邸看我而耽误那边。」我转而问起三嫂娘家的事。
「都处理好了,何况家里有长辈在,有同胞哥哥在,不需要我太操心。」三嫂笑答,转而又道:「我还从娘家带了些新鲜式样的点心过来,你得空尝尝。」
「好。」我听完不由地展颜应下。
回到东院正房东暖阁,我们三人褪下外面穿的厚重衣物,我才拉着三嫂在通炕上坐下,傅宁则在一旁的圆凳上落座。
「大哥大嫂从潜邸回去那天脸色很是不好,大哥还同我说,咱们兄弟在外,特别是官场上一直隐忍低调,唯恐给你添麻烦,或是让皇上觉得外戚干政,却反而让人觉得咱们家软弱。大哥很少说这种话,不知是不是因为宫中发生了什么事。」傅宁不等三嫂开口,率先问道。
「前阵子的确发生了件让弘历震怒的事,以至于墨竹被迫出宫,我身边的陪嫁侍女也只剩月兰一人。」我低声答道,沉思片刻后我才又开口:「详细情况我已经同大哥和傅新说过,你们回去问他们二人即可。」
「是不是有人害你?」三嫂仿佛猜到什么,见我不愿再提,低声问起。
「英琦可是中宫皇后,怎会有人敢谋害中宫?」傅宁对于三嫂的猜测很是不屑,觉得不会有人会如此大胆。但我却用沉默回应了傅宁和三嫂,傅宁见状,表情立刻垮下来,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是谁?」见我还是不作答,思虑片刻,放低声音反问:「高贵妃?」
「她没认,但却是钟粹宫的掌事太监指使宫人串通长春宫的宫人做的事,再加上那太监最后求贵妃救她,弘历和我都认定十有八九就是贵妃干的,只是她父亲现下在江南河道总督的位置上,再者贵妃是由先帝超拨为侧福晋的,弘历至今都未处置她。」我说道。
「以你的脾性,准备就这样放过了?」傅宁又问。
「怎会呢?可弘历才登基两年,总不能因为这件事而震动朝野。」我轻声说道。
「但皇上也不能因为这事而罔顾你的安危。」傅宁道,眉心已经拧到一起。
「皇上向来看重妹妹,自然不会为前朝而放过伤害妹妹的人。」三嫂见傅宁脸色愈发不好,更怕傅宁说出不可挽回的话,忙趁机开口打断,傅宁听完,仿佛才反应过来,强忍着没再说话。三嫂将傅宁的反应看在眼里,却转而看向我:「妹妹出嫁后没多久,我便听闻,说当时还是皇子的皇上早已认定要娶妹妹为嫡福晋,为此还去求过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也首肯了,所以妹妹选秀结束后没多久先帝就下了赐婚圣旨。我想,即便皇上没明说,可照皇上这番举动,算是皇上主动求娶的妹妹,这些年里对妹妹也是贴心照顾。如今宫中出了这样的事,哪怕一时没有下文,妹妹都不可在皇上面前露出丝毫的不高兴。」
「我知道,毕竟在这事上是我吃亏。再说了,哪怕弘历真一时为前朝而不责罚贵妃,我想之后总会找机会挑贵妃的错处。」听完三嫂的话,我轻声答到。
「你懂就好。」三嫂言语间很是欣慰。
「所以这次皇上放你出宫到潜邸暂住,又同意家里兄弟们皆能在潜邸留宿一晚,是因为宫中发生的事?」傅宁一向聪明,自然很快洞察到这次出宫的缘由。
「有一定原因是因为这事,再者,我还答应弘历若能在宫外与哥哥嫂子以及傅谦傅恒见面,就同意给永琏和琝玉添个弟妹。」我轻声说道。
傅宁听完,脸上原本不太好的表情转而变成无奈:「你这算盘倒是打的好哦,竟还学会和皇上谈条件了。」
「不然总不能一直是我吃亏吧?」我抿嘴笑答。
傅宁注视我片刻,才开口道:「皇上未必不知你这些伎俩,但还是尽力满足你的要求。若钟粹宫掌事太监真受人指使谋害你,想必皇上不会对背后指使之人置若罔闻。」
「但愿吧,再说弘历自有弘历的办法,有我知道的,更有我不知道的。我其实不想在很多事上费神,所以大多问题都由弘历去处置,我也省心不少,即便旁人怪起来,怪的是弘历,怎么说都怪不到我身上来。」我收起笑容后并低声说道。
「说是这么说,就怕你话说的再好,事情办的再漂亮,最终还是怨你。」三嫂向我道。
三嫂说完后,屋内陷入一阵沉默,我们三人都知道经由钟粹宫掌事太监一事,高贵妃终究是怨怼于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