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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程登登和姜森坐在与公司相隔10分钟车程的港式茶餐厅时,时间是12:08.

在公司接完姜森的电话,程登登拿了两张纸巾,带着手机,在某一小戳同事的注视下,堂而皇之地出了办公室。

一般来说,因为领导也会去食堂就餐,所以公司同事几乎都是12点才准时下楼就餐,而程登登今天提前了10多分钟,她只能乔装成带薪蹲坑的架势。

出了办公室的门,她避开前台,走侧面楼梯到了一楼。

姜森的车临时停靠在路边,程登登拉开车门就坐上了副驾驶。

驾驶座上的姜森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新中式立领宽松半袖衬衫,慵懒中又带着一丝正经,脸还是那张程登登每一次见到都会挪不开眼的脸。

虽然昨天晚上向陆露袒露了种种担忧与落寞,而今天见到这张脸,程登登瞬间将那些烦恼忘在了九霄云外,此刻整颗心沉浸在甜蜜与喜悦当中。

两人已经在电话里沟通过吃什么,等程登登系好安全带,姜森便踩下油门向目的地驶去。

察觉到程登登注视的目光,姜森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噙着笑容。

他笑起来时,眼睛弯成了一个很好看的弧度,好看到程登登觉得自己再盯下去会做出影响驾驶员安全驾驶的行为。

她撤回了目光,给陆露发去消息。

登登登:【救命!姜森好帅。】

陆露:【?然后呢?】

登登登:【好喜欢他!】

陆露:【昨天打电话跟我emo的人不是你?】

登登登:【我的大脑一见到他就不受控制,昨天那些想法通通被它藏起来了。】

陆露:【……】

登登登:【这是不是叫生理性喜欢?】

陆露:【这叫见色起意】

程登登不回复了,点开浏览器搜索了一番生理性喜欢。

“见到他自然就会很开心”,符合。

“情人眼里出西施觉得他超级无敌帅”,符合。

“忍不住想要亲近他”,符合。

“喜欢亲密接触,比如这个那个”,符合。

行,程登登于周一中午12点05分,正式确诊【对男友生理性喜欢】。

车辆停稳,姜森下车,走向副驾驶一侧,替程登登打开了车门,牵着她的手下车。

他们要去的茶餐厅在商场二楼,垂直电梯直达。

工作日的中午,店里人并不是很多,但也有三五桌顾客,其中一个大桌坐着好几个小朋友,身旁跟着他们的妈妈。

程登登在一旁坐下。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这边程登登他们刚点好菜,另一边大桌上便传来了生日歌。

一个爱莎公主的蛋糕被服务员推上前来,原来今天是那个坐在c位的小女孩生日。

程登登侧脸看着可爱的小朋友们。

在小女孩许完心愿、吹完蜡烛后,程登登粲然一笑,也跟着鼓起了掌。

“你笑得比那个小女孩还开心。”姜森望着程登登的弯弯的眉眼,笑着打趣道。

“过生日诶,能不开心吗?”程登登笑意不减。

姜森没有接话,只是眼里的笑意更甚了。

他才不会说“又不是你过生日”这种扫兴的话,他很喜欢看她此刻的笑容。

“大哥哥大姐姐,请你们吃蛋糕。”

一个甜甜的声音在两人身边响起。

隔壁桌的小寿星此时端着一盘蛋糕站在他们桌子边。

小小的人儿刚刚比桌子高出半个头,两只小手捧着蛋糕,放在了他们桌上。

程登登受宠若惊。

“谢谢你!祝你生日快乐!”

“不客气,妈妈说喜悦分享出去就是更多的喜悦!”小女孩学着大人的样子一字一顿的说,模样认真又可爱。

程登登摸了摸口袋,想回赠一点东西给小女孩,但她身上除了手机和两张纸,什么也没有。

早知道背着包出来了,她包里平时都会放些小零食小糖果的。

小女孩说完跑回了隔壁桌的妈妈身边。

程登登抬头看见小女孩的妈妈冲着小女孩竖起了大拇指。

“你有没有带什么东西啊?”程登登压低声音问姜森,“我想送她点什么,但我什么都没带。”

“我也没带什么。”姜森摇了摇头。

此时,服务员已经上了他们的第一道菜。

望着程登登为难的表情,姜森说:“你先吃,我出去一下。”

程登登当他要去洗手间,点了点头。

几分钟后,姜森回来了。

他坐回座位,冲程登登摊开了手心。

他的掌心里放着一对亮晶晶的发卡。

在他看来,此刻程登登的眼睛比这对发卡还要亮。

程登登明白了他的意思,拿起发卡走到隔壁桌,送给了那个小寿星。

姜森没有回头,却听到了一声声甜美娇俏的“谢谢”。

回到座位上的程登登,叉起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很甜。

而比蛋糕更甜的,是程登登此刻的内心。

看着姜森不动声色细嚼慢咽的样子,觉得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迷人。

在她的心里,生出了丝丝的暖意,她能感受到他爱。

她一个眼神一个表情,他都会尽力满足,绝不含糊。这不是爱是什么呢?

“这个蛋糕好吃,你也尝一下。”

程登登举着一小块蛋糕伸在姜森面前,姜森张开嘴,就着程登登手上的叉子一口吃掉。

“嗯,很好吃。”他给出了点评。

“你买的小礼物也很不错。”

程登登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小女孩正在让她妈妈帮她把发卡别在头上,小女孩笑得很开心。

“看不出来,你还挺会讨小女孩欢心的。”程登登随口说了声。

姜森抬起头,看着她。若不是她神情自若,这句话很难不让人产生误会。

“我只讨你欢心。”

一句话,既说明了他行动的初衷,也撇清了界线。

他的声音很轻,却在她心上砸下重重的一击。

程登登印象中,姜森好像很少说这种撩拨人心的话。

她心想,花言巧语的臭男人。偏偏她却很吃这一套。

他什么也不知道,他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姜森吃饭时不爱说话,偏偏程登登是个话匣子,他不得不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你今天不忙吗?”

程登登很好奇他今天中午怎么会请自己出来吃饭。

“忙,不过陪女朋友吃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程登登表面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内心却乐开了花。

哼,今日甜言蜜语指数有点高。

“我上次在你车上看到租赁合同了。办公室你谈好了?”

“嗯,谈好了。”

“什么时候开始装修?”

“我让周昱帮我去找人了,等他谈好就可以了。”

工作日工作时间大楼是不允许噪声施工的,好在办公室装修比较简单,产生噪声的施工也比较少,如果定下装修公司,进度会很快。

程登登心里隐隐约约有一种期待,期待姜森搬过来,这样每天都可以一起上下班,一起吃饭。

“那我让陆露催他快点。”程登登脱口而出。

姜森笑了笑,没有说话。

周昱和陆露在一起的事情姜森也是知道的。

昨天晚一些的时候,周昱也发了朋友圈,公开了两人恋爱的消息。

程登登有周昱微信,看到了这条朋友圈,当然,也看到了这条朋友圈下面姜森的点赞。

想到这里,程登登突然想到,好像他和姜森恋爱以来,姜森的朋友圈依然停留在最初相亲时的状态,没有与自己有关的内容,更没有增加动态。

反倒是自己,好像已经发过好几条和他有关的动态了。

连徐晚意昨天都发了他俩的合影,而姜森这种行事风格,多少有些让程登登吃不准。

虽然她承认有些人真的不爱发朋友圈,但对比一下昨晚看到的周昱的朋友圈,总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他真的是不爱发朋友圈吗?那去年回昭阳不也发了吗?

他是不是觉得自己不配出现在他的朋友圈里?还是他想立单身贵族的人设?还是他同时交往了好几个女朋友?他会不会都是骗自己的?

程登登在脑海中设想了姜森不发朋友圈的各种原因,面前的杨枝甘露被她的小勺捣了一下又一下,偏偏一口都没吃。

姜森发现了她的异常。

“在想什么?”

“在想你是不是脚踏两条船。”程登登毫无防备地说出心中所想。

“?”姜森一脸懵。

话已经说出口,程登登的胆子好像一下子大了起来,也不担心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小肚鸡肠、无理取闹了。

她昂了昂头,理直气壮道:“本来就是啊,你从来没发过跟我有关的朋友圈。周昱跟陆露在一起第一天他就发了。”

听明白程登登的意思,姜森不露痕迹地勾了一下嘴角。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放在程登登面前。

“你想发什么?自己发吧。”

虽然这种行为真的让人觉得很有安全感,但程登登自认为还没有厚颜无耻到拿男朋友手机发自己照片的地步,而且这种东西她发的跟姜森发的能一样吗?生气!

“密码是多少?”程登登咧嘴一笑,眉眼弯弯地问道。

虽然不一样,但趁机检查一下男朋友手机也很不错嘛。

程登登几乎从没有主动看过姜森的手机,主要原因是,姜森和她在一起时几乎不怎么玩手机,大多数时候都是揣兜里,很偶尔会拿出来看下时间或是给程登登拍个照。

他的手机屏保是她的照片她知道,不经意地瞥见过好几次,但解锁之后的手机世界,她从未探访。

“你生日。”姜森回答得很干脆。

“诡计多端的臭男人。还知道玩这一套。不会是特意为了今天才改的密码吧?”

程登登骂骂咧咧地输入密码,嘴角却带着笑意。

手机桌面是昨晚徐晚意拍的照片,程登登撅嘴的那张。跟原图不同的事,姜森把程登登放得很大,裁切设置成了桌面,而他自己,只在照片上露出小半个肩膀。

心动了片刻后,程登登直奔主题——点开了微信,目光在触及微信界面后立马收了回来。

她还没征求姜森的同意。

“我能看你微信吗?”程登登小声问道。

“能。”

如蒙特赦的程登登欢欣雀跃地一手捧着手机,一手在屏幕上点击,目不转睛地盯着姜森的手机屏幕。

那样子,像一只掉进鱼缸的猫。

姜森的微信首页很干净,只有他和程登登的聊天记录,并且处于置顶的状态。

程登登真是太失望了。

就像猫发现那些鱼都是假的。

姜森给程登登的备注也很简单,就是登登。

程登登的微信名是登登登,姜森这个备注改了如同没改。

没意思。

程登登直接点开了朋友圈。

这张纯黑色的朋友圈封面她看过无数回了,今天第一次从主人的视角看。

头像还是那个头像,头像下多了一行字:You belong to me.

这个程登登也看到过,她记得好像是那次在KtV唱完歌之后改的。

程登登的手指慢慢滑动,目光继续往下。

突然,她的手指不动了,眼睛也瞪得圆圆的。

一直以来,从她的微信点进姜森的朋友圈,只能看见那几条链接和最后那条带定位的朋友圈。而现在,从姜森的微信点进去,她看见从那条带定位的朋友圈往下翻,有很多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

有一些是网易云的歌曲分享,分享的最多的是《暗涌》和《你不知道的事》,而每一条的分享语都不同,有时候是“你好吗?”有时候是“你好,程登登”,有时候会长一点,会写一些自己当天的经历。

再往下翻,有姜森的手写短笺,内容有时候是摘抄的内容,有时候就是简单的“你好,程登登”,就像他在拿她的名字练字一样。

翻到大学期间的朋友圈,能看到一些游戏截图的分享。

那个游戏程登登很熟悉,那个账号名程登登也不陌生。所有截图的共同点都是画面上是程登登曾经玩过的那个账号在发言。

他曾经在游戏里认出自己这件事,程登登早已知晓,而直到这一刻才有一种真实感。

也是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相亲时他说的那句“想发给人看的东西很少”是什么意思。

想发给人看的东西很少,却有很多想留给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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