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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施翠出走之后,能够安然无恙回来,自然是意外之喜,其中最高兴的莫过于她原本的搭档彰磨。

看到在房间里挂着如今非常珍贵的葡萄糖的布施翠,房间外的几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木更和缇娜几人负责在里面照顾,三个男人则是走了出去。

莲太郎感到庆幸,倘若布施翠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会无比自责,一方面没有做到一个监护者应该有的责任,另一方面,翠当时的想法,莲太郎也想明白了。

在少女的帽子边缘,被雨水沾湿后的纸片粘在上面,莲太郎看到上面写的是“我不想成为大家的负担,所以就让我以保持尊严的方式自我了断,东京地区就拜托各位了”的字样。

不消说,之前趁着莲太郎过于疲乏睡着,偷偷跑出去的布施翠,打着是自杀的主意。

那时候,握住她的手指,知道她的左手失去感觉时,莲太郎赶忙说谎。

“是真的吗?刚才队长没有变更吗?”

然而当她提出这个问题时,莲太郎瞬间还是为之狼狈。

就是那时,翠从莲太郎的反应领悟到自己没救了,所以才坚定寻死的念头。

因此当莲太郎说出‘你现在还是好好睡觉尽快恢复,那才是我们大家最开心的事’时,翠看穿莲太郎空虚的谎言,才会露出那种像哭又像笑,极度悲伤的表情。

莲太郎脑中闪过一大笔思绪,像是虚脱一样倒在破旧的沙发上:“说来,长门先生,那个时候,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他指的是白天,羽飞白袭杀毕宿五的时候,那偶然露出的震惊表情,别人或许看不到,但是拥有超錵义眼的莲太郎却能清晰看到这一切。

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可以让向来云淡风轻的羽飞白也感到震惊?

羽飞白端坐在另一边,手中还捂着热腾腾的咖啡取暖,闻言眼睛一眯:“没什么,只是见到一些被毕宿五吞噬的人的尸体,感到有些恶心罢了。”

“是这样吗?”莲太郎嘴角抽了抽。

看来当时羽飞白将毕宿五打了个对穿,是看到它胃里的东西吗?

这时,房间里传来叩门的声音。

彰磨蹲在床边注视着熟睡的布施翠好一会儿,最后轻轻替她戴好帽子遮住表情,郑重无比地走到羽飞白面前,躬身到底。

“长门先生,万分感谢。你救下翠,这份恩情无以为报,从今往后,在下的这条性命,就全部……”

羽飞白挥手打断他:“客气,此乃我份内之事。”

“不妥,让翠受伤已经是我的失职。长门先生,这条命以后就交给你了!”

见他态度强硬,羽飞白皱眉道:“彰磨,何以至此?”

彰磨偏头仰望窗外天空,用手指按压眼角:“我以前就像是行尸走肉的空壳。在遇到翠的时候,她也像是一具空壳。我们是相似的同伴,所以才会在一起战斗,缔结填补彼此孤独的契约。”

莲太郎突然想到什么,很不自在地垂下眼睛,打断道:“彰磨兄,你说你以前像是空壳,莫非……”

彰磨以痛苦的模样低下头。

“我啊,当初不是自己退出天童流,而是被赶出去的。”

早已知道内情的羽飞白不动声色,莲太郎十分惊讶,

被赶出去?过去曾让自己与木更小姐憧憬的习武天才会被赶出去?

“里见,你也看到我出手了吧,在对付原肠动物的时候。”

“是啊。”

莲太郎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

彰磨使用天童流战斗术将大群蚁型原肠动物击杀,还让对手的身体爆炸,四分五裂。

然而,天童流的本质是利用劲力打倒对手,使对手失去战斗能力,至于内部破坏身体之类的残酷技巧都被屏除在外。

击倒与击杀,只相差了一个字,但是其境界,无疑是南辕北辙。

所以,彰磨当时使用的技巧,很明显是经过他自己改造的必杀技。

“我踏上不同的道路,所以当初才会被逐出师门。我被一直以来信赖的天童流背叛,所以迷失在街上。潜身于民警当中也是出自这个理由。”彰磨语气淡淡,但是谁都能看出他眼中的不甘。

莲太郎沉默,无言以对。

“根据助喜与师父的说法,这样下去我迟早会用这个力量去做坏事。因此事实上,我甚至还被禁止在外面使用天童的武技?”

“太愚蠢了。彰磨师兄不是这种人,我和木更小姐都很清楚。”

彰磨的嘴角略微扬起,露出有点开心的表情:

“未来的事谁也不知道。就连神也一样。之前,翠受伤之后,我不止一次担心会失去她,甚至心中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准备,但谁又能知道,长门先生你居然有此经天纬地之能?”

彰磨突然眼中爆出精光,突然一下子跪倒,行跪拜礼:

“长门先生,若是不嫌我资质驽钝,请收我为徒!”

场内出奇的安静,莲太郎瞪大了眼睛:“彰磨兄,你……”

彰磨露出一丝苦笑:“一味追求力量的我,却连保护自己身边重要人的能力都没有,我到现在才终于发现自己彻底错了。长门先生,请传授我……真正的力量。”

他抬起头来,眼神坚毅,尽管没有说出口,但是莲太郎意识到,倘若羽飞白拒绝的话,彰磨或许真的是会就这样长跪不起。

等等……

莲太郎突然一呆。

是了,从刚才见到布施翠没有死亡时的惊喜让他忘记了最重要的事情。

他们所有人,担心翠的理由,并不是她会死亡!

作为一名起始者,拥有远超人类的自愈能力,寻常的伤痛根本无法威胁到她们。

他们真正担心的是布施翠会自我了断,事实上她也的确是做这样的打算——为了避免自己成为原肠动物,伤害到大家。

所有民警都深知一个道理,生前实力越是强大的起始者,在体内侵蚀率突破临界点,化身原肠动物后,同样也会变得越强大。

而这一过程是不可逆的,侵蚀率的上升不可避免,每个起始者都会变成原肠动物。

而布施翠体内的侵蚀率超过50%是铁定的事实,她之前出去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缓慢变异。

但是现在,她居然……没有变异?

莲太郎彻底惊醒!

尽管多了一条尾巴看起来奇怪了一些,但是布施翠现在还是人类,这是不争的事实。

换言之,羽飞白居然将其从绝对不可能逆转的原肠动物化过程中给救了回来!

或许是打断了这个过程,又或者是真的做到了让侵蚀率降低,不管怎样,他做到了迄今为止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莲太郎眼中的震惊慢慢变成狂喜。

倘若连布施翠这样已经开始变异的起始者都能就回来,那么像延珠那般,体内侵蚀率还没有达到50%的起始者,他一定也有办法。

“长门兄!”莲太郎霍然站起来,无比激动地看着羽飞白。

延珠她……还有救!

“看来你想到了什么。不过此事以后再提,当务之急是如何面对那头毕宿五。彰磨君,你觉得如何?”羽飞白没有立刻拒绝。

彰磨羞愧地站起来,叹气道:“是,理当如此,是我莽撞了。”

羽飞白点头示意,随即说道:“那么,根据我两次袭杀毕宿五未成得到的情报,我们说说接下来的计划。三笠,东西……就是那个送来的样品,拿过来。”

“知道了。”

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在旁边等了许久的三笠面无表情立刻走过来,是一具黑蓝色的圆筒状物体。

莲太郎和彰磨俱是一怔,半响,前者呐呐道:

“这个,是茶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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