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进带领的百人使团自陵水县出发,一路向西最先前往冀州。
半月后,周进一行抵达了冀州城,看着眼前巍峨的城墙周进不免有些感慨。
这是他的家乡,当年他还是一个文弱书生,还对大夏抱着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现在自己以另外一种身份重新回到这座无比熟悉的城市,也只能摇着头微微苦笑。
这一路行来满是荒凉,繁华的北境第一大州再不复往日的繁华。
作为大夏人口最多的一个行政单位,若说直隶地区是整个天下的心脏,那冀州无疑就是最强壮的一支臂膀。
如今满目凋零的模样很难不让人唏嘘。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这一切无一不是在昭示着这片土地此前所经历过的灾难,而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百姓是死是活也无人知晓。
与周进的满怀感慨不同,同行的一众士兵却是有种苦不堪言的感觉。
数十匹骡马拖着三门沉重的炮管,每走几里路便要停下来歇息,走走停停间耽误了太多的功夫。
看着越来越近的城门,周进调整了一下思绪,对着城门边的守军通报陵水县使团求见冀州督抚。
那守城的将领看着眼前百十人的队伍行军严整,每人都配有战马坐骑,后面还拖着三根怪模怪样的铁柱,心中有些狐疑。
可还是让他们在城外等候,派了一名传令的士卒前往城内通报。
没多久,城内一名文官打扮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在见到为首的周进后嘴里轻咦了一声。
“周大人?”
听着眼前中年疑惑的发问,周进也开始仔细打量着对方,但不管怎样回忆都没有任何印象。
看着周进眉头紧皱的模样,男子上前两步快速说道;“在下冀州传书使赵峰辉,周大人自然不认得我。”
“你我是冀州同一批中举考生,只是无法与您这位状元郎相提并论。”
听着男子的言说周进微微释怀,又听见男子继续说道:“周大人怎么去了青州?”
随后周进便向对方说明来意,并将自己在陵水县任职主簿之事告诉了对方。
赵峰辉听完周进的叙述之后颇为感叹,不理解为何周进这样有大学识的人会放着冀州官员不做,而是跑到一个小小的县城当一名主簿。
据他所知这周进早年也曾入朝为官,坐到的职位比自己还高,现在甘心屈身在一个偏远小县着实令人惊奇。
关于陵水县赵峰辉此前倒也略有耳闻,知道是青州边界一个小县城,也知道此前冀州方面多次暗中对其扶持。
可他却始终都没将一个小小的县城放在心上,此时听闻当年的状元在这个自己看不上眼的小县任职,不由得有些惊叹造化弄人。
二人寒暄一阵,倒是没有忙着进城,就在城门口对着天下大事谈论起来。
两人也算是同学,惊叹于周进文采见识的赵峰辉对其颇为敬佩。
可当听说周进此来是为求见冀州督抚夏诚时,脸上却泛起了难色。
“周大人,莫说平日里相见夏大人都颇为艰难。”
“就说现在夏大人也不在冀州城中啊。”
听着赵峰辉的言说,周进赶忙追问缘由。
原来是冀州辖区内的兰郡发生叛乱,一支名为神火教的起义军攻占了郡城,盛怒之下的冀州督抚夏诚已经带领府兵前去镇压叛乱。
听着赵峰辉的叙说,周进知道想要短时间内见到那位冀州的实际掌权者已经不可能。
随后便留下几名随行的士卒和一门大炮,以及少量炮弹之后便起程赶往京都。
临行前周进还特地嘱咐赵峰辉,叫他一定等夏督抚返回后第一时间通报。
那赵峰辉也是直接答应下来,虽然他的职位不高,可周进毕竟是青州来人,想必夏诚对这青州的陵水县会有不小的兴趣。
只是这留下来的一根铁疙瘩,任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和周进口中的武器有什么关联。
周进一行从青州出发之后,直接赶往起程赶往京都,现在时间紧迫他并不想在冀州耽搁太多时间。
只是在路上时周进心中有些暗暗惊异,没想到现在北境的民变居然闹得这么激烈。
连有重兵把守的郡城都能被造反的起义军攻占,此时已经有了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后面的过程很顺利,二十日后,周进便赶到了京都。
抵达京都之后,周进等人在恒外足足等待了两日才被放进城去。
入城之后也没能见到皇帝秦钰,倒是遇见了萧九的老熟人朱琮。
现在朱琮的身份已经脱离了青州的官僚体系,成为了京都禁军的一名统领。
看着眼前陵水县来的周进一行和他口中所说的大炮,朱琮的目光中有些怀疑。
“你说这是武器?”
周进看着疑惑的朱琮却是微微一笑,仔细地叙说这大炮的威力。
可随着周进事无巨细的讲述,朱琮心底却对这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大炮有些不信。
随后朱琮便要周进对大炮进行演示,可周进却是笑着摇了摇头。
“朱将军,这大炮威力惊人,在京都试射恐怕多有不便。”
听着周进的好心劝说,朱琮却是冷哼一声。
“你方才还说这大炮威力怎样惊人,现在怎么连试射都不敢了?”
看着面露不悦的朱琮,周进也没有办法,只能让同行的萧字营士卒把大炮对准一处残破的城墙开始安装炮弹。
几名士卒合力将一枚炮弹滑到粗壮的炮膛,随着炮弹碰撞炮管发出一声闷响。
即将点火之际,周进还是忍不住上前对着朱琮耳语道:“朱大人,还是回避一下吧。”
朱琮听见周进不厌其烦地劝谏,早已有些不耐烦此时冷冷的看了一眼对方,一言不发。
周进讨了个没趣也没再管他,看着引线一点点燃烧最终没入炮管。
“彭~”
随着一股火药爆炸燃烧起的青烟腾空而起,一声惊天巨响彻底打破了京都的平静。
原本不假颜色的朱琮也在此时脸色大变,满眼惊恐地呆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