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午饭时间,萧清远直接就没走,而是坐在洼地上头,就着一碗白米饭和两个简单的菜吃了起来,眼睛时刻都放在百姓们身上。
萧清远一颗心提到嗓子眼,生怕此刻那数百名京巡卫与钦犯动手。
又不停扫视众人,想知道五个钦犯究竟是谁。
而他这样的做法在百姓眼里,就更是如沐春风。
“嘶,这以前从来没见过萧大人,今日却发现,他居然待我等如此恩厚。”
“是啊,萧大人这样的官可不多见了,换成别人,念完圣旨估计人就走了。”
“你看看人家萧大人那一脸的严肃,完全就是把咱当亲人对待啊。”
就在这样的意外助力下,暂住地的修建进行得出奇顺利。
百姓们开始自我发动,咱有萧大人这样的好官守着,出些力气算什么。
很快,周围的林子就被砍了个干净,原本最快也要花上三五日才能建成的棚屋,在百姓自己动手之下,居然不到一日便营建完毕。
其间,萧清远在这里寸步不离,看得百姓们一个个都开始掉眼泪了。
当萧亦山看到这一幕之时,心里也是大感意外。
当晚,他与老爹就在洼地上睡了一宿。
第二日,等京巡总领曾广通再次赶来时,他惊讶的发现,暂住地的营建已经彻底完工。
萧亦山只见他神情有些错愕,显然,这种情况会打乱他原定的计划。
可说到底,这也不过是让事情提前发生罢了。
洼地中虽然平坦,但五万人放在里面,还是显得十分拥挤。
若非老爹的意外助攻,或许不用那五名钦犯出现,这些老百姓自己就闹起来了。
而此时,萧亦山则在一旁,死死的盯紧了曾广通。
他现在巴不得那五名钦犯立刻出现,到时候,萧亦山的计划也可以顺利开始。
第二日晌午,西集镇已开始推倒重建,而此刻,按照建院商议,朝廷会从西集镇原住民中,抽调人力进行营建。
一旦这五万人其中一部分被抽调,那么袁鹏的计划也就无法实施。
果然,在伍大人刚准备宣读人力征调计划时,一群京巡卫忽然将一间棚屋包围。
在没有任何人指挥的情况下,便有京巡卫挥刀冲杀了进去。
场面当即混乱,萧亦山则趁机躲进自己睡觉的棚屋。
他昨夜已经撕下铭心卷上一张书页,又俯身在老爹身上顺利完成了实验。
此刻,萧亦山依葫芦画瓢,关上房门后,他即刻施展感同身受,俯身在老爹身上。
“曲曜县所有差役听好了,立刻到那间棚屋周围,你们什么都不要管,只需保护好周围百姓。”
萧亦山大声喊道。
原本错愕慌乱的上百名衙役,在听到萧清远的声音后,立刻冲上前去,他们将那棚屋围成一个圆形,又纷纷拔刀,面向棚屋。
曾广通没想到萧清远应对如此迅速,当即看向周围,冲那数百名京巡卫吼道:
“朝廷钦犯就在棚屋之中,尔等速速前去捉拿!”
话音落下,四百名京巡卫纷纷抽刀,四周寒光涌现,众多百姓看到这一幕,全都慌了心神,开始四散而逃。
而此刻,冲进棚屋的几名京巡卫,突然从里面飞了出来。
棚屋瞬间土崩瓦解,五名神情麻木的男子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萧亦山看到,这五人脸上表情极度僵硬,无论身体有什么动作,脸上都毫无反应。
“带着人脸面具吧。”萧亦山心想。
而此刻,近五百名京巡卫,已挥刀冲进人群,百姓更是惊慌奔逃,曲曜县衙役们组成的人墙也在顷刻间被冲散。
而与此同时,一名普通百姓打扮,实则却是皇帝派来暗中监督的太监,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这怎么回事?为何场面如此混乱?不是重建西集镇吗?为何竟刀兵相见?”
看着四散而逃的百姓,这位公公吓得躲到一棵大树背后。
他看着洼地上萧清远的背影,低声暗骂道:
“好你个萧清远,亏得陛下这么相信你,让你承办工程,没想到一点小事,你非但没有做好,反而还惹来如此大的祸事。”
而此刻,一直潜伏在人群中的徐捕头忽然冲了出来。
不过,他并未杀入镇中,而是带着众多白役,在人群边缘维持秩序。
当然,这种逃亡时刻,普通的维持方式自然毫无作用,然而,却听徐捕头运转武道气机,将自己的声音灌入低洼。
“众人莫要惊慌!萧大人已拿下朝廷钦犯!在场百姓纷纷有功!若有离去者,事后亦无任何奖赏!”
令人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
徐捕头刚喊完,数万名奔逃的百姓全都停了下来。
“有奖赏?什么奖赏?”
百姓们纷纷回头,看向洼地上的萧清远。
那名前来暗中监督的太监,顿时被眼前这一幕看得目瞪口呆。
而洼地中,无论百姓、衙役、京巡卫还是那五名钦犯,此刻也都是一阵呆愣。
只见萧清远左手斜捧着自己那把笔直乌黑的胡须,另一只手拿着皇帝陛下的道旗,将其斜立在自己背后,然后迈出大步,直接走向了无名钦犯所在的位置。
在大邺,但凡皇帝亲口下令的工程,都会插上一面代表皇帝的道旗,以表面这是皇家准许的工程。
在帝京这样的地方,道旗的作用还看不出来,可在偏远的州郡,工程若是没有道旗,便会遭遇各种问题。
此刻,萧亦山操控老爹,迈出六亲不认的步伐,随着那飘扬的黄色道旗,赫然来到五名钦犯面前。
曾广通傻眼了,他死也不会想到,萧清远竟然会做出这种举动。
没有特殊情况,道旗绝对不准移动。
但转念再想,曾广通赫然发现,萧清远此刻之举,竟是如此绝妙。
而眼前这数百名京巡卫,他们虽然可以不顾一切,但在面对道旗之时,他们还是愕然的停下了所有动作。
“哼,你们这些人,输就输在了自己深受封建思想毒害。”
萧亦山心里笑着,却忽然感觉前方那五人在面对自己时的表现有些古怪。
萧亦山控着老爹走上前后,五个人竟然全都把头低了下来,就好像是在表示恭敬一般。
“不,他们不是在对老爹恭敬,而是道旗,难道......”
心中有了猜测,萧亦山却也暂时不去理会。
他口中早已含了五张书页,当即便厉声喝道:
“大胆恶贼!还不束手就擒!?”
萧清远的声音带着五道诡异的力量,众人纷纷惊讶的看到,五名钦犯在听到萧清远的话之后,竟然没有任何反抗,直接便跪在了地上。
这一幕看呆了曾广通,看呆了周围的建院官员,看呆了前来暗中监督的太监,更是看呆了那五万老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