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苏府时,夜色已深。
等老爹上了马车,萧亦山神识正要离去,这时,就见一名曲曜县的捕快跑到马车前,冲老爹先是一拱手,接着便道:
“萧大人,出事了。”
萧清远皱眉道:“何事?”
等捕快说完,萧亦山和自己老爹都是一阵惊骇。
先前萧亦山离开衙门之后,徐捕头派去西集镇的十名捕快,在漏雨巷一间赌当,发现了三名麻黄斗篷的踪影。
这三人并非在一楼大堂赌博,而是从二楼直接下了楼梯。
几名捕快随即继续跟踪,一直来到西集镇外的一处密林之中,但这时,走在前面的三名麻黄斗篷忽然消失无踪。
等捕快们反应过来时,那三人却自头顶飞落,朝捕快们突袭而来。
一场殊死搏杀之后,两名捕快身亡,三人重伤,五人轻伤。
此刻,那名前来向萧清远汇报的捕快,正是五名轻伤者之一,他面色沉重:
“萧大人,兄弟们也杀掉他们一人,尸体现就在衙门。”
“快,带我回县衙!”萧清远对车夫说道。
他体内萧亦山神识又猛地想到什么,便对那名捕快说道:
“你随我一同回去,到了县衙,再领上几个人,今夜便要将西集镇陈文龙给我抓回来。”
“是。”
不久,在县衙后面的敛房内,萧清远看着两具捕快的尸体,面色一阵沉重。
徐捕头在一旁拱手道:“萧大人,卑职失职,还害死了兄弟,请大人责罚!”
说完,徐捕头噗通跪地。
萧清远将他扶了起来:“不,是我的错。”
说完,萧亦山神识才知道自己失言了。
好在这时候徐捕头也没从这话里听出更多的意思。
“徐江,这些恶徒手段残忍,身手了得,你能从这尸体上看出什么端倪吗?”
萧清远说着,便与徐捕头一起,来到了那名被捕快们击杀的尸体前。
徐捕头拉开尸体身上的麻黄色斗篷,
萧清远立刻便看到一副光着的身躯,以及一张布满烫伤疤痕的脸。
徐捕头道:“大人请看,此人身上除了这件斗篷以外,什么都没穿,身上根本没有任何线索,
而他脸上的烫伤,也明显是多次重复烧烫所致。
卑职估计,他们之所以这样做,就是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
萧清远沉吟道:“不穿衣服,毁掉自己的脸,可见此人必定有某种身份,而且是那种一旦露脸,便会被人认出来的身份。”
他随即又看向徐捕头,说道:“与这三人交手的捕快们怎么说?”
徐捕头道:“根据手下弟兄们的说法,这三人的境界,至少是武道九品碎石境,弟兄都是武道十品开门境,也是一起拼着命,不顾另外两人,才将此人留下,可惜当时情况紧急,也没能留下活口。”
在武道境界中,一名九品武夫,在全力开启功法的情况下,就算受到十名十品武夫围攻,即便不胜,也不至于身死殒命。
而眼前的尸体,浑身上下多出拳脚伤痕,后脑上更是有致命的破裂伤。
“萧大人,据卑职分析,此人真正的实力不止于此,之所以会被击杀,是因为他没有使用自己的功法。”
徐捕头的想法与萧亦山一致。
“性命攸关之时,仍不使用功法,原因只有一个,那便是他的功法一旦显露,其身份也就会暴露。
跑掉的那两人也是如此,三人合力,在使用功法的基础上,十名捕快必死无疑,
但他们不确定周围是否还有其他人跟踪,所以才会是这样的结局。”
听萧清远说完,徐捕头心里一阵纳闷:
“萧大人何时如此有见地了......今日还真是奇怪,不光是萧大人,连二少爷也变了,看来,先前萧惠妃的事情对他们影响极大,估计也是奋发图强了吧。”
这时,萧清远又看向徐捕头,问道:
“徐捕头,在你看来,有哪些功法是一旦施展出来,便能看出其身份背景?”
徐捕头道:“武道功法众多,各大宗门都有自己独特的功法,但宗门功法往往根据修炼者自身不同,而时常出现一些变化,
唯有我大邺兵部的功法,乃是为军队所创,没有太大演变的可能,军武长期修炼这种功法,一旦使用出来,也基本上是一个模子。”
看来,徐江早就已经从那些捕快的讲述中,推测出了这三人的身份。
“军武......没错,不论进入我朝哪支军队,都会留下画像,所以他们才会毁掉自己的面容。”
说到这里,萧亦山便感觉有些头痛了。
别的地方不说,单是在大邺帝京,便有众多兵种不一的军队。
其中最为着名的,便是帝京周围的十二座军镇,每镇两万士卒,骑兵、步兵、重甲军、弓弩军,几乎什么都有。
帝京内也有东西南北,四大卫军。
皇宫还有禁军。
哪怕每支军队就只用一种功法,也能罗列出来十几种。
萧亦山感到事情有些诡谲,如果这些麻黄斗篷来自军武,为何要杀害朝廷命官?
在老爹的记忆里,萧亦山看到,一个月前,死在曲曜县的那名官员名叫耿步高,任职云梦州州判,属于京官外调历练,其家人与户籍也都在帝京。
此次回京前,耿步高曾向朝廷上了一封奏疏,皇帝陛下与首辅大人看过之后,便立刻让其回京述职。
由此可见,耿步高手里或许攥着某个重要信息,一旦公开,朝廷里可能有人就要遭殃,而且此事或许与某些武将相关。
云梦州山林众多,常有妖魔作祟,在那边做官,免不了会跟妖物打交道。
大邺王朝对妖界的态度很明确,只让他们在现在的范围活动,一旦出来,都是格杀勿论的。
想着,萧亦山便操控老爹,对徐捕头说道:“徐江,你调遣一名最信得过的人,立刻赶往云梦州苍山府,暗中调查耿步高任职期间所做之事,然后再来秘密汇报于我。”
“卑职遵命。”
“另外,加派人手,盯紧了西集镇,要吸取这次教训,做得更隐秘一些。”
“是,大人放心,卑职这次会自己去,一旦再遇上那些人,必定将其生擒。”
“嗯。”
离开敛房,萧清远正好看到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被两名衙役押了过来。
“萧大人,陈文龙带到。”之前的那名捕快说道。
陈文龙那张脸看上去精瘦而狡诈,嘴上留着两撇胡子,眼神里透着一丝凶狠。
即便眼下面对的是县老爷,神色看上去也十分嚣张。
“结合之前他能把赌当办下来,他这表情只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一定认识更大的官,而且还有很密切的关系,根本不怕老爹这样的县太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