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亦山已悄然走到老爹身旁,陆坚毕竟曾是京巡衙门的人,此刻不便露面。
他方才便提醒萧亦山,曾广通外号笑面狼,说话真假难辨,毫无信义,却极善讨好上司。
此刻听曾广通对老爹这么一说,萧亦山便道:
“京巡衙门可真是会办事,曾总领带了这么多人过来,不立刻抓人,却要等到西集镇开工,真是用心良苦。”
曾广通听完萧亦山的话,表情明显有一丝惊愕,但很快,他又恢复那一脸谄媚微笑:
“萧公子真是过奖了,但您有所不知,
这西集镇房屋错乱,巷道纵横,如果我们贸然抓人,那些钦犯一旦逃窜,便有可能混入人流,难以缉捕,
呵呵,说句实话吧,我也就是想借着萧大人营建的暂住之所,然后将那五名钦犯,”
说着,曾广通用手指在面前画了一个圈,这才又道:
“圈而抓之。”
萧清远在一旁抹着自己的漂亮胡须,不禁微微点头。
似乎还觉得这是什么好主意。
萧亦山来不及对老爹吐槽,便又看向曾广通。
“曾总领也说过,西集镇有五万人,即便如你所言,等到这些百姓聚集后再行抓捕,你不觉得周围这几百人仍是不够吗?”
曾广通似乎早有应对,立刻便说道:“萧公子不用担心,我京巡衙门已经在周围布置了不少暗网,只要先把人聚集起来,不论那五名贼子是束手就擒还是舍命逃亡,都绝对逃不掉。”
他又呵呵的笑了两声:“呵呵,如果不这么办,那我也可以等萧大人宣读完陛下圣旨,然后直接到西集镇抓人,只是如此样一来,这时间上......呵呵,就不好保证了。”
萧亦山心里觉得十分古怪,京巡衙门如此大张旗鼓,不可能白来一趟。
如果最终发现那五名麻黄斗篷不在西集镇,那被打脸,被斥责的,肯定也是他们。
“不能心存侥幸,那五个人一定是在这里,如果放任他们去抓人,那就是把主动权交给了京巡衙门,老爹这边会很难做。”
“当然,老爹也可以上书朝廷要求延期,可这样一来,就等于工程还没开始便遇到阻碍,
老爹好不容易在皇帝面前建立起来的那点好感也会消失,
皇帝会认为老爹没有处理各种关系的能力,
我们萧家要想走得更远,就不能让皇帝有这种感觉。”
这时,老爹也将萧亦山拉到一旁。
“伯安,这事可怎么办?要不然,我还是先去见一见陛下,或者给陛下上书奏明此事再做定夺?”
老爹,你这想法还真是如我所料。
“不行。”萧亦山立刻否定,并将自己先前的想法告诉老爹。
“爹,这个曾广通绝对没安好心,他背后多半是受袁鹏指使,眼下我们还不清楚他到底要干什么,不管怎么做,都会陷入对方的圈套。”
萧亦山说完,老爹顿时更为苦恼。
“那该怎么办?”
萧亦山略一沉思,随后说道:“爹,你不用急,我们就按既定的计划,先宣读圣旨,然后开始组织西集镇百姓搬去暂住地,
哼,既然京巡衙门来了这么多人,曾广通又显得那么客气,我们不是正愁人手不足吗?那爹你就用这些人来组织搬迁,
既然他们这么有耐心,说明不会在短时间行动,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些时间,想出解决的办法。”
老爹听完,虽然心下仍是惶恐,但看着二子说话的表情,他不知为何,也莫名的多了一丝信心。
“伯安,那该怎么想办法?”老爹问道。
“我打算去找一个人。”
父子两商议一番之后,萧清远便来到曾广通面前。
“曾总领,本官已经想好,就按曾总领你说的办。”
“哦,那可就多谢萧大人了。”
“呵呵,哪里哪里。”
萧清远又靠近曾广通,低声道:
“不过,曾总领等会儿可要让京巡卫们帮着我这边处理搬迁之事,我这衙门里实在没那么多人,陛下虽划拨了劳役钱,但那钱......”
曾广通立刻笑道:“大人无需多言,我懂,您放心,搬迁之事对你我都很重要,下官一定好好去办。”
就在二人说话时,萧清远与陆坚各自跨上马匹,朝着帝京疾驰而去。
“伯安,你想到了什么破解之法?”
马背上,陆坚问道。
“还没想到,等见到杨公,让他帮着我们一起想。”萧亦山说道。
“杨公?”
陆坚略一沉思,说道:
“杨公此刻多半在圣文学宫,你身无功名,如何进得去?总不能让杨公出来见你吧?”
以杨公之豁达,说不定人家会愿意呢。
不过我也知道好歹,是不可能这么做的。
一个时辰之后,帝京圣文学宫正门。
圣文学宫乃大邺儒门至高之所,每日一大清早,正门口都会出现许多严父、慈母。
他们领着自家孩子,走到圣文学宫那高大恢宏的正门前,先是感叹一番,接着便都低头看向自己家的孩子,告诉他们,儿啊,好好努力,将来你也能进入这里,成为国之栋梁。
不过,那些小孩对左边街拐角的油炸馒头往往更感兴趣,所以,圣文学宫正门前时常呼出现小男孩的哭声。
此刻,三名圣文学宫学子,正站在台阶周围高声吟诵儒家经文。
此乃圣文学宫每日宣教,以儒家经典来点拨从门前经过的百姓。
看似无用,但久而久之,着实在这五百年里对不少人造成了深远影响。
规定的文章朗诵完毕,林逸不禁念起那首《游帝江赠杨公》。
身旁众人听到,逐渐收敛自己的声音,纷纷看向林逸。
柳承恩说道:“林逸,进入九品夫子境后,诗词从你口中诵出,实在是别有意境。”
王观在一旁附和道:“不错,我仿佛已然身处江边,心中感慨不已。”
林逸摇头笑道:“境界是一方面,但更多的还是这半阙词实在太过惊人。”
“呵呵,昨日也算见过那位大才,真是一表人才,气度非凡。”王观道。
“只不过,得罪了袁鹏,他之后恐怕会有大难。”柳承恩道。
“没错,那袁鹏不仅跋扈,为人更是阴险狡诈至极,他若是......”
正说着,只见两匹快马齐齐奔来。
三人一看,柳承恩大呼:“真是说到就到。”
萧亦山刚一下马,三人便立刻迎了上去。
“三位大儒,在下萧亦山,想要进入圣文学宫。”萧亦山开门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