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别叫我夫人
“什么?你有正妻人选?”李胥觉得自己定是没有听清。
曹牧谦蹙眉嘲讽“怎么?我不能娶妻?”
李胥还是不肯相信自己的耳朵“兄长你何时……不,你这是看上了哪家贵女?”
哪家?曹牧谦思忖片刻“我家的。”
李胥愣怔一瞬“你说什么呢兄长?吾是问,你看好的是哪家贵女?为何吾从未听你提起? 牧谦却不打算多做解释“你只管与姨母说我已有正妻人选,待伤势好了自会向她禀明清楚。”
李胥挑眉,见兄长那认真的神情却不像作假。不由得心中好奇,究竟是哪家贵女能让桀骜不驯的兄长甘愿成婚?这贵女他定要好生看看,究竟有何特殊之处。
李胥还要赶着回北宫,而后又略坐了一会就离开了。
又过了几日赵破奴来接芷兰去瞧瞧宅子,说是宅子已经置办好了。离着如今的宅子倒也不算远,坐马车两刻钟就到了。
芷兰对豪华的宅子并不感兴趣,比起豪华富丽的大别墅,她更喜欢装修精致温馨的公寓。
赵破奴赶着马车拉她去了新的宅子,下车时芷兰好奇的围着马车转了一圈“这马车,好像不是我之前坐过的?并不觉得颠簸呢?”
赵破奴拍拍车厢“这马车是陛下赏赐的,这车厢用的可是上好的榆木,比起侯爷之前的马车,这车的车轮都是铁皮包裹了一圈。”
芷兰挑眉,这皇帝对曹牧谦还真好,时不时就赏赐好东西。
芷兰面向宅子,宅子大门上面“骠骑将军府”几个大字赫然在上。
门口立着子母阙,芷兰惊讶的指了指子母阙。
赵破奴与荣有焉的挺直了腰板“陛下器重,特赐侯爷府邸用子母阙!”
芷兰惊讶不已,看来这次曹牧谦的功勋不小,骠骑将军是多大的官职她不懂,但门口能立子母阙,这次的战功可见一斑。
一整条街道除了这一扇大门,竟然再无大门。她忍不住问赵破奴“这附近没有其他人家么?”
赵破奴双手抱胸而站,得意之色尽显“这一整条街只有这一处宅子,待张娘子进去瞧瞧就知晓这宅子有多大了。亭台楼阁,景池园林应有尽有。”
赵破奴不待芷兰反应过来,直接先跨上台阶,无需他叫门,子母阙了望塔里的哨兵早就打了鼓,大门吱呀缓缓被打开。
入目,大门里面两侧,并排垂首站立一排的奴婢与婢子。
赵破奴率先进入指了指身后的芷兰“这就是府里的夫人。”
“夫人!”众人整齐有序的喊了一声。
芷兰想摆手,尴尬的快步来到赵破奴身边小声道“赵司马,我哪里是什么夫人?别让他们乱喊了。”
赵破奴亦是小声道“这是将军嘱咐的,我也是按着将军吩咐行事。”
芷兰两世为人也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赵破奴与芷兰进入院落,两边的奴仆自然保持一定距离尾随在其后。
赵破奴一边引领芷兰熟悉宅子一边道“这府邸的奴婢、婢子还有守卫,我可是置办齐全了。家丞掌管全府的事情,这需要朝廷指派的,但是内管家您可以自己选定。还有司库、庖正、仆长,这些人员您也要自己选人。
这司库掌管府里的账目,将军食邑的赋税,所以必须要识文断字会通算的。
这庖正掌管平日膳食、宴会、采买之类的,您觉得谁能胜任提拔上来即可。
这仆长统辖杂役、车马、门卫等外院仆从。我倒是有个建议,翦祁任仆长您大可放心。
前院还有门大夫,负责府邸的门禁、通传。这样的管事地位较高,我看就等将军回来后定夺。
舍人是介于宾客与仆从之间,多协助处理文书或对外事务,这样的人多由士人担任,也等将军回来定夺吧……”
赵破奴一路嘴巴不停,说到此处觉得差不多了,回头却见芷兰目瞪口呆站在不远处,显然是没有跟上来。
赵破奴一愣,赶忙快步又走了回来“这是怎么了?”
芷兰目瞪口呆简直不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了“赵司马,这就是居住的宅子,要请这么多人么?”
赵破奴哈哈一笑“张娘子,这点您和将军倒是颇为相像。将军最不耐这些麻烦事,所以陛下这些年每每提到修缮宅邸都被将军挡了回去。
朝中大臣住的宅邸,奴仆、婢子、护卫、车夫,这些都是最简单的。
真正麻烦的就是这些职位,按着咱们大夏朝的官员律法,这府邸用人必须按朝廷规定来。
如今侯爷又晋升为骠骑将军,也有了自己的府邸,往后来拜见的人自不在少数。
所以,张娘子我看您日后是有的忙了,这么大宅子,那么多下人,来往的宾客,要预备的宴席……唉唉,张娘子你去哪里!”
看着芷兰仓皇而逃的背影,赵破奴一愣,赶忙追上去。身后的奴婢婢子也是为之一愣,纷纷跟着赵破奴身后,去追芷兰。
赵破奴三步并两步追上了芷兰,拦着她面前不解追问“您这是跑去哪里?”
芷兰摆手,一脸急切“赵司马,您帮我带句话给侯爷,您就说我还是喜欢前面那个小宅子,住在那里我挺开心的。这大宅子我就不看了,也住不惯,更受不了每日要管这许多事。您让侯爷看看别人能胜任不,或是谁喜欢住在这里就让谁来吧,总之我不住!”说完不待赵破奴反应,三步并两步跑出院子,直奔大门跑去。
去他奶奶的!谁爱住这里谁住,她是嫌自己命太长?每天住在这里管这么多人这么多事,是想累死她?
原谅她这一生不羁爱自由,她这人生平没有大抱负,那种管理上百人、上千人团队的领头她真干不了。
她就喜欢闲来无事晒晒太阳,踏踏青,喝喝小酒唱唱歌。其他时间挣挣钱,要是再能有个剧追追或是有个小说读读,那生活简直不要太美好。
谁愿意一天天在这么大宅子里,早上起了床就开始板着脸,指挥这个指挥那个?那不是心里有病么?她受不了!
赵破奴哪能真让张娘子跑了,她要跑了,那混不吝的曹牧谦不踹死他!赵破奴三步并成两步追上了芷兰,拦住她的去路“张娘.....不是,夫人,您这不能乱跑啊?将军交待的事我要是没做好,那将军肯定要问责我啊!”
芷兰摇头一副急着要跑的架势“赵司马,我要是同意住在这里,我才小命不保了!”
赵破奴更是不解了“这是为何?难不成有人对您不利?您说出来,我定当护您周全。”
芷兰连连摆手“没人害我,赵司马您瞧这宅子有多大?我恐怕一天也走不完,这么大的宅子要用多少仆人?多少事情?怕是我每天睁开眼就要有解决不完的事情。
您刚刚说的那一堆什么职位的人,我是一个都没记住。就算我记住了,我上哪里去请这些人来府里做工?每日还要与这些人见面,安排事务,我,我真的不行。”
赵破奴恍然大悟“嗨,夫人早说啊,这有何难的?前院任职的都由将军来安排。后院的事务,您寻一个内管家不就都解决了。这管理账务您要是怕麻烦,就寻一个司务就解决了。您要喜欢自己管账务,那也不必非找司务,您自己管着不就行了。”
这么麻烦的事,怎么到了赵破奴嘴里就简单易行了呢?芷兰摇头“赵司马,主要是我不知该从哪里请这些人。这府里的奴婢我也都不熟悉,就算是两个职位我也没有可用的人呐?”
赵破奴想了想“这内管确实需要信的过的人,不如就二娘吧?她虽擅庖,可为人也有一些魄力在身上。小宅那边不也是她帮着管的么?您就让二娘在这帮您做内管,翦祁做仆长,司务......您就自己来,其他职位就交给将军安置如何?”
芷兰松了一口气面色稍缓,仔细想了想赵破奴的建议有些道理。“好,那咱们就再转转。”芷兰算是同意了,只要不让她每天管一堆事,她就乐的轻松自在。
赵破奴如释重负笑了“请吧,带您好好瞧瞧这宅子,包您看过这府中景色再不想回小宅了。”
芷兰这回也觉得刚刚自己太过杞人忧天,听了赵破奴的意见,顿觉的身心愉悦,也就随着赵破奴逛起了宅子。
确实如赵破奴所说,这宅子真特么好啊!亭台楼阁不算稀奇了,毕竟她在长平侯府邸也住过一段时间,那几层的小楼见多了,也就不觉得有什么稀奇的了。
可她万万没有料到,这前院后宅,前边的院子竟然如此之大,宛如一座小型的园林。
湖泊宛如一面碧绿的镜子,旁边种着的竹子,犹如一群亭亭玉立的少女,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此刻,湖泊边的草地仿佛是一块绿色的绒毯,青草们正迫不及待地冒出绿色的嫩芽,散发着勃勃的生机。
府里那些精致的楼阁她不是很感兴趣,可这处湖泊竹林她却喜欢的很。
赵破奴瞧出芷兰似乎很喜欢这里,不由夸赞道“整座府邸的景色都没这处美观,日后您与侯爷在这里品品茶下下棋多惬意。”
芷兰却摇头,喃喃自语道“还有烧烤和垂钓......”
“啥?”赵破奴没听清芷兰念叨着什么忍不住追问。
芷兰回过神笑着摇头“无事,烦请赵司马转告侯爷我很喜欢此处。”
赵破奴笑着应道“自然,您瞧着好我回去也好交差。既然您喜欢,那这几日我可就张罗着给您迁居了?至于您母亲与家妹,侯爷也吩咐了,您若想她们一同前来居住也可,若是她们更喜欢小宅,就将小宅赠与您母亲了。”
芷兰可不想拖着一大家子住在曹牧谦这里,该避嫌的还是要避讳的“赠与就不必了,就让家母与家妹留在小宅吧,她们在那里也住习惯了。”
赵破奴爽快应道“好,就听夫人的。”
芷兰听他这左一句夫人,右一句夫人的很尴尬“赵司马您还是唤我张娘子好了,这夫人的称呼我属实不习惯。”她和曹牧谦又没有成婚,这回就叫她夫人怪别扭的。
就好比黑道大哥时常换女人,手下小弟溜须拍马,见到大哥身边哪个女人都叫嫂子一样,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赵破奴一脸为难“那不成,将军特意提醒过我,您是这将军府的主母,那自然就是夫人了。我可不敢忤逆将军的意思。”
芷兰无语的呼出一口浊气“那这样,在侯爷面前您唤我夫人,侯爷不在还唤我张娘子可好?”
赵破奴认真琢磨了一番最终点头“也成,那我先送您回小宅,您安排一下。后日我来接您迁居可行?”
芷兰点头,轻叹口气,此刻脑海里则是在思虑,该如何与李桂香说这事。廊西之行,她都是挑些简单的事情与李桂香说,像是她与曹牧谦迅速发展的恋情则是刻意隐瞒下来。
她之所以不提,也是心里觉得她和曹牧谦的感情并不稳定。当初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脑袋里哪根筋不对,竟然说答应就答应了。有可能是远离了盛京这些刻板的教条,灵魂一下解放了,让她胆子也大了起来,竟然说同意就同意了。
当初想的也很简单,就是想着谈个恋爱也挺好的。可如今回了盛京,曹牧谦这种种行为,无不表示他的认真与诚恳。
可这回她反倒是纠结起来,若是一辈子都不回盛京,她是有勇气和曹牧谦在一起相守的。
可回了盛京,有母亲,有妹妹,还有前夫以及那些刻板的教条,还有曹牧谦显赫的身份,哪一样都好像大山一样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甚至巴不得曹牧谦对她没了新鲜感,让彼此的关系又恢复到简单该有多好。
算了,想的再多都只是想。她还是想想如何面对李桂香吧,也不知道李桂香要是知晓她和前夫的哥哥谈恋爱能不能吓昏过去。
回到小宅,她也是鼓起莫大的勇气扶着李桂香单独回了自己的屋子。
李桂香见她有话说,倒也挺有耐心等着闺女先说。
可等了半天,就见闺女在那咬着嘴唇吭吭哧哧的不吱声,这给她急得“丫,你有啥要跟阿母说的就快说呀,你是想急死我呀?二娘整给我改你拿回来那件皮毛呢,我这心里惦记着呢,你要是没啥事我可去看皮毛了。”
芷兰笑得比哭还难看“我说,我说。阿母,我一会说的事,您可千万别害怕。”
李桂香皱眉小心翼翼的问“啥事?”
芷兰挠挠眉毛借以掩饰自己的尴尬“我,我,我.......”
“啥我,我的,你说啊!”李桂香急的上去就给了芷兰一杵子,这给她急得。
芷兰揉着胳膊狠狠的咬了一下牙“我与曹牧谦,就是冠军侯在一起了。他要娶我为妻.....”
“啥......”李桂香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侯爷?”
芷兰尴尬的不敢看她“就是,就是曹知谦的大兄曹牧谦,长平侯的外甥冠军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