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瑾依旧在笑:“我虽和谢公子是至交好友,但哪能处处都攀附谢家,不过我也会借哥哥的吉言,今年在外头好好打拼,年底争取多往公账上送些银子!”
说完,他就再次作揖,转身大步往大房的院子去了。
剩下兄弟几个一边磨牙一边在后头编排:“谢昀都把他丢水里去了,还说是至交好友。”
“都说谢昀性情乖张,说不定就喜欢一边这样捉弄人呢,看瑾弟舔他舔的卖力,说不定一高兴又会赏他点好处”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所以说啊,这贱婢之子到底是没骨气,为了银子再怎么低三下气给人当猴耍都乐意!”
“可不是嘛,哎,你们说他这次回来要干什么?”
“之前大房不是丢了两船粮食吗,估计大伯是找他回来出主意的!”
“他能出什么主意?他最大的主意就是去跪下求别人帮忙!”
“哈哈哈!”
众人大笑的同时又都有些同情大房,只因大房唯一一个嫡出的弟弟太不争气,这才让这个庶出的哥哥出尽风头!
“唉,大伯命苦哦,旭弟命更苦!”
此时他们嘴里命苦的南旭也正苦哈哈的看着自己的哥哥,他原本跟朋友约好了今日要去东山抓鸟,结果父亲非要让他留下等他哥哥回来。
南瑾一见到南父和弟弟就马上问道:“父亲,这粮船是怎么一回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从我们和北边的粮局合作以来,粮船都是白天赶路,夜里休息的,这次怎么会在夜间出行,还恰好碰到了水匪?”
提起这个南父就一肚子的火:“还不是这个不争气的旭儿!”
南旭撇撇嘴:“那能怪我吗!是粮仓的管事没提醒我!”
“这运粮的事情你都经手那么多次了,还用别人提醒吗!”南父大怒,妆模作样的呵斥道:“整日就知道吃酒玩鸟!延误了发船的时辰不说,也没提前打点好水路,你看看!这次出大事了吗!不仅丢了两船粮食,还要赔付买家一大笔银子!”
南旭委屈的不行,依旧振振有词:“打点?我怎么打点?我又不认识水匪,他要真想让我打点自己怎么不上门要银子啊!非得干这么危险的事情给彼此添堵干嘛!”
“你!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南父说着就夺过丫鬟手上的鸡毛掸子去打南旭:“你还要让水匪登门要银子?你怎么不让他们登门来要你老子的命呢!”
南旭边跑边喊:“救命啊!爹打儿子啦!快去叫我娘!快去叫我阿奶!爹打儿子了!”
这南旭在各房中是年纪最小的,也是南夫人和太夫人的命根子,全家宝贝的跟什么似的,因而下人们一听到南旭哭喊就撒腿往外面叫人。
气的南父怒斥:“都回来!都给我回来!谁敢叫人,我打断他的腿!”
说着,还把鸡毛掸子丢了出去。
下人们忙不迭捡起鸡毛掸子,站在门外不敢动了。
南旭抓着一把沉木椅背,隔着厅堂看着他气喘吁吁的爹,满脸苦涩,也满脸谨慎。
南父挺着大肚子气喘吁吁的指着他说:“你就没一次让我省过心!还以为你,你有长进了,没想到还是这个臭德行!”
南旭哭丧着脸道:“我怎么就不省心了!你看跟我玩的那几个,他们还不如我呢!”
“你怎么不跟家里的几位哥哥比!非要去跟外边的比!”
南旭噘嘴,又没好气的嘀咕了一句:“他们年纪比我大,当然比我强些……”
南父还要动手,一直没出声也没动作的南瑾无奈拦了一把。
“父亲放心,这几日我已经四处打点过了,也有了那伙水匪的消息,尽量想办法把粮船要回来,当然,若粮食还在,那就再好不过。”
南父听闻眼睛一亮,指着南瑾对南旭说道:“你看看,你看看!看看你兄长是怎么办事的!你口口声声说没法子,什么叫没法子!”
“那可太好了!大哥威武!”南旭兴奋的给南瑾竖大拇指:“你可一定要帮我把粮船要回来啊,不然我这次的损失可就太大了!”
“嗯!”南瑾点头:“自家的生意,我当然会尽力而为。”
“好!等你要到了,我让爹多给你些零花钱!”
南瑾张了张嘴,又苦笑道:“其实我倒也没那么缺银子,我就是觉得,既然旭弟不爱做生意,也对对这条水路并不熟悉,不如就将这条水路交给我来打理,父亲以为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有点紧张的,因为他不止一次的和南家要过生意和铺子,但南父始终不愿给他,宁愿给自己一无是处的小儿子。
这次两艘船的粮食对南家大房来说是极为重大的损失,如果能借此要到一条水路,倒也是笔好买卖!
“可以!”
南父这两个字让南瑾眼睛一亮,这么多年了,他父亲第一次松口。
“反正你这个弟弟是不争气的!我也指望不上他了,以后别说这条水路了,咱们南家也得指望你了!”
这话一说,南瑾就好像被注入鸡血一般,整个人都振奋精神了起来。
他爹终于意识到了吗?终于发现南旭是扶不起的阿斗,而他才是南家真正的未来!
他的眼神也变得坚定无比:“父亲放心!纵然前面有刀山火海,儿子也一定趟过去,一定把粮船粮食给带回来!”
“好!那你打点水匪是不是还得需要银子?你手上银子够吗?”
银子这种东西当然没人嫌多,况且南瑾十分了解他这个一毛不拔的父亲,便也顺着他说:“我近日做了别的生意,手上银子确实有点紧俏,不如父亲先从公账上支取一些让我暂用?”
“啊……”他爹果然又开始为难了,搔了搔本就稀少的头发,苦哈哈的说道:“可公账上的银子也不多了啊,你这几年在外头应该也结识了不少有用的朋友吧?听说你还与谢家长公子关系匪浅,不如你先借用一下?等粮食找回来,这趟挣的银子都归你,给你补上!”
南瑾在心中发出一声冷笑,他爹果然还是他爹啊,还是这么喜欢不遗余力的占儿子的便宜……
不过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自然不会说出自己已经和谢昀闹掰了的事情,更何况这件事办成也能彰显自己的实力,等拿到这条水路航线,任何损失都可以不必计较。
“好,那爹和旭弟就在家里等我的好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