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寒拍了拍王姨娘肩膀,宽慰道:
“姨娘不必担心,我不和小孩子计较。今后崔宁儿由你亲自教导,让崔知礼教她些诗书, 想来是能明白事理的。”
“知礼?”
“对,日后崔府便是崔知礼当家,你可仍旧住在崔府,如是不愿,我为你赁间宅子安身也是可以的。”
王姨娘实在没想到,自私冷漠的崔知礼,居然也被轻寒收服。
说完闲话,轻寒向王姨娘介绍了梦华仙馆的构想,王姨娘的任务就是培训“仙娘。”
轻寒第一次在王姨娘眼里看到了火花。
果然,事业才是女人最好的春药。
正要去请明珠来为冯先生瞧嗓子,虞初成便来通传说小郡主已经到了。
王姨娘乖觉地自动回避,轻寒便让虞初成带她四处看看,熟悉熟悉环境。
“天天打卡上班,是二十一世纪牛马刻在骨子里的基因,就算再世为人也改不掉!”
明珠一见轻寒,便大声吐槽。
“小鬼头!”轻寒笑着弹了明珠额头一下。
又三言两语将今日的事讲与明珠。
明珠咂舌:“真他妈黑啊!若是上面那位做的,你真要他赔命?”
轻寒压低声音:“今日司行舟已请皇帝赐婚,我嫁入都督府,便和司行舟利益绑定在一处。
照眼前皇帝对司行舟的猜忌来看,加上淑妃、娄家在一旁撺掇。翻脸是迟早的事。
就算皇帝不翻脸,我也不愿提心吊胆过日子。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如先下手为强。
还有你荣国公府、镇国公府、承恩公府。如今安王蹦跶得厉害,皇帝态度不明,就算没有二皇子,要想保住齐家,也只有齐元承早日登基这一条路走。”
明珠嫩生生的脸蛋,听得眉头紧锁,一脸严肃,而后眉毛竖起,咬牙切齿道:
“弄,弄他,轻寒!”
说完狠话,方才后知后觉,惊喜地大叫:“刚才你说什么?圣上赐婚?你要嫁人啦!”
“是啊,小家伙!”
“嘿嘿嘿!”明珠一脸坏笑,和她那萌娃脸实在违和。
“快说,你们到哪一步了?牵手没有?亲嘴没有?摸摸搞搞......没有?”明珠挤弄着眉眼,八卦得很。
轻寒也大方,都是见过猪跑的,谁还怕谁不成。
“说了怕你心乱,你还小,哈哈,只能听听八卦干着急!”
“你......”被拿到痛处,明珠跳上椅子就去挠轻寒胳肢窝,挠得轻寒连声求饶。
一番笑闹,轻寒引明珠去见了冯先生和方潮生。
虞初成将他们二人安置在园子偏远处的一处院子里,独门独院,环境清幽雅致。
院子里日用物件一应俱全,屋子里燃着银炭,点着沉香。
虞初成还细致地为冯先生备下润喉的药浆和黄花梨的琴桌琴凳,此时那张古琴正静静躺在桌上。
为方潮生准备了一大批笔墨纸砚以及一架子书。
此时,两人已换了干净衣衫,用过膳。
轻寒敲门进去,面前站着一位气度不凡的老者和一个清秀俊朗又带着些玩世不恭的少年。
人靠衣装,这两人现在看来,谁又能和知春里后巷的酒疯子和书呆子联系在一起。
环顾四周,更是感叹虞初成超绝的能力。
虞家第三代家主,真是不一般。
轻寒向两人引荐明珠郡主,饶是见多识广的冯先生,也大吃一惊。
明珠干净利落地为冯先生看了嗓子,又顺手给方潮生把了把脉。
“嗓子好治,两三副药下去就能好,不过今后要注意不要大声嘶吼,也不要进食过冷过热的食物。”明珠叮嘱冯先生。
又转头对方潮生说:“你底子不错,不过有股邪气郁结于心,长此以往恐生躁郁,我给你开些舒肝顺气调理的丸药,每日服用一粒,一月即可大好。”
明珠口述,轻寒展开纸笔写下方子。
见她们俩相处自然默契,仿佛相交多年的知己。
冯先生心头大大称奇。
方潮生也凑过头来,看轻寒落在纸上的笔迹。
“骨气洞达,爽爽有神!姑娘真写得一手好字!”
崔轻寒放下笔,拿起纸放在嘴前吹了吹,见墨差不多干了,弹了两下,才叠好揣入怀中。
“待会儿就让人去抓药,是煎好了送来还是你们在小厨房自己熬,都由你们自己定。
不过,天下也没有白吃的午餐,我安顿你们吃住,又出钱给你们治病,除了王姨娘的情分,自然是要求些回报的。”
冯先生见轻寒说得坦荡,心头反而安定不少。
他点头,方潮生见酒疯子应下,自然也跟着点头。
他一个一穷二白的书呆子、浪荡汉,倒真想看看有什么值得轻寒算计的。
“冯先生的工作,哦,活计。
第一,为我调教馆中琴师,不说能达到先生水平,只要能做到放在市面上也是数一数二的水平即可;
第二,每月照我要求谱一首曲子,让我满意为止;
第三,重要场合,需要先生亲自抚琴,当然我保先生安全,会隐去先生形貌,外人只闻其声而不见其人。
请问先生能做到吗?”
冯先生毫不犹豫就点头答应,当年在宫中他便以琴技一鸣惊人。
天赋在此,要不是进了宫,这世间本应多一位大国手。
造化弄人,兜兜转转还是这手琴技救了他。
轻寒见冯先生应下,便又说道:“冯先生为梦华仙馆出力,我这东家也不至于亏待你,除了日常吃喝住行,每月例银十两。”
冯先生本以为靠琴技可安生糊口,没想到还有月银。
十两!要知道,一个六品官吏的俸禄也不过十两。
还没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又听到轻寒说道:
“你每月谱的曲子,若我留用,额外发十两银子的奖励,若曲子特别受欢迎,那奖励自然水涨船高,没有上限。
总之,我赚得多,冯先生你就分得多!”
冯先生也是见过世面的,轻寒许下的银子未曾让他心动,让他心动的是轻寒那豪爽干脆的架势。
分明是巨富之家的家主才有的胸襟格局,眼前却还是个刚及笄的小姑娘。
前途不可限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