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晚颜点点头,其实她很想问,上次他们被刺杀,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以沈淮卿的手段,不可能查不到。
只是她还没问出口,沈淮卿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一般,给出了解释。
“这次的幕后之人与上次的不同,待本王查清楚后,也会让他们付出相应的代价。”
也?
没等季晚颜理解这个字的深意,外面便传来几声突兀的鸟鸣。
沈淮卿神色一暗,俯身在季晚颜的额头落下一吻。
“本王下次来,会与你说江南之事。”
说完这话,他便迅速从窗户离开。
季晚颜的额头还留有沈淮卿温度,他的话还回荡在耳边,一颗心早已泛起阵阵涟漪。
但更深刻的,是那句“你走进了本王心里”。
后半夜,季晚颜再也没睡着,直到天亮时分才有了睡意,但还没睡多久,春燕就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见她还睡着,春燕就没出声,轻柔地帮她的手换药。
季晚颜还是醒了。
春燕以为是自己惊醒了她,心有愧疚。
“小姐,奴婢马上就帮您换好了,王爷吩咐过,这个药是从药王谷得来的,极其珍贵,必须要按时换药才有效……”
季晚颜蓦然瞪大了眼睛,“这是药王谷的药?”
春燕没有看到她异样的神情,一边帮她换药一边道。
“正是,听说王爷和药王谷的谷主是故交,所以才能轻而易举地得到那些名贵稀有的药,这都是如风说的……”
季晚颜已经坐了起来,脑海中浮现出那两个山匪的对话。
当时她只顾着怎么逃离,并没有将他们说的谷主和药王谷谷主联系在一起。
被称作谷主的人不多,难不成二者是同一人?
之前季晚颜经常花重金购买药王谷的回康丹给顾老夫人养身子,也曾想购买些其他的珍稀药材,但药王谷有个古怪的规矩,那就是一人只能购得一种药材,还得看谷主的心情。
即便如此,前往药王谷看病的人仍然络绎不绝。
据说那药王谷的谷主医毒双绝,能够活死人,肉白骨,有起死回生之术。
季晚颜没有见过药王谷谷主,也没有去过药王谷,那些回康丹,只是以她的名义去购得的。
如今有了刺杀一事,她便起了疑心。
巧的是,沈淮卿竟是药王谷谷主的故交,那她刚才提起谷主的时候,他一定也想到了。
“小姐,你没事吧?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奴婢这就让老爷来给您诊脉。”
“不用了,我没事。”
季晚颜阻止了春燕,低声吩咐道。
“春燕,你想办法打听一下有关药王谷谷主的事,记住,不可被外人知晓。”
春燕见她神情严肃,忙应了下来。
用完早膳后,季万贯和七个姨娘前来探望了她,之后她便看起了账册。
距离那场天灾越来越近了,季家的铺子又接连关门了好几个。
最近京城的传闻愈演愈烈,都在传季家的衰落,不少生意上的对手幸灾乐祸的同时,不断趁机敛财,想要对季家来个落井下石。
对此,季家没有任何反击和回应,在外人看来就是一副自身难保的架势。
照这个速度下去,在天灾来临之前,季家能收敛所有锋芒,保最大限度的平安。
账册看了没多久,春燕就回来了,那神神秘秘的样子,看的季晚颜忍俊不禁。
“小姐,你猜我打听到了什么?”
季晚颜顺势问道:“打听到了什么?”
春燕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
“太后娘娘和长公主病了,听说病的很严重,吃什么吐什么,后来直接什么都吃不下了,太医来来回回去了好几波人,都没能治好。”
季晚颜有些愕然,“此等宫中辛秘,你是如何得知?”
说起来春燕还有些小得意。
“这是奴婢在宫中当差的一位老乡的表哥的二舅哥说的……”
季晚颜嘴角抽了抽,不管有多少层关系传出来的,这消息首先得……
“可靠吗?可属实?”
春燕猛然点头,语气坚定。
“奴婢确定属实。”
季晚颜心情复杂,忽然明白了那个“也”字的含义。
上次是太后和长公主联合动的手!
“她们为何有如此症状?”
春燕摇摇头。
“这奴婢就打听不到了,总之有一段时日了。”
季晚颜心下了然,又问道:“让你打听的药王谷谷主的事怎么样了?”
“这个奴婢打听到了,坊间不知何人散播的谣言,说药王谷谷主好美色,只要能进献美人,他便可以给人医治,近日城中好多貌美的女子失踪,小姐被那山匪绑架,是不是和这个传闻有关?”
季晚颜思索片刻,觉得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但她总觉得那两个山匪并不是单纯的绑架她去药王谷这么简单,若想利用进献她来治病救人,怎么可能拼命到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但季晚颜对此了解有限,思索无果后便就着桌上的笔墨纸砚,草草写了几句话,便装入信笺中交给了春燕。
“务必将它交给摄政王。”
“是。”
春燕去送信了。
季晚颜揉了揉眉心,有些倦怠。
不知道她如今的选择是对是错,但路与已经踏了上来,就万万没有回头的意思。
*
皇宫,慈宁宫。
太后与沈兰玥面色蜡黄,两人相对而坐,明显都瘦了一大圈。
“母后,这次沈淮卿真的太过分了!他,他竟然……”
沈兰玥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开始颤抖起来,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血腥恐怖的画面,捂着胸口又想呕吐,但生生忍住了。
太后的脸色很难看,一句话都不想说。
有宫女呈上了茶。
然而沈兰玥刚喝了一口,便猛然吐了出来。
茶杯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宫女不明所以,连忙跪地求饶。
“撤下去,撤下去!”
“是。”
沈兰玥胸口起伏,长长舒了一口气。
片刻后,太后终于开口。
“兰玥,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尽量避开沈淮卿,让你皇兄也稳重些,暂时不可惹怒了他。”
沈兰玥一听这话急了,“母后,难道我们就这么怕了他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