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叶俞言求助般地看叶清言。
叶清言微微皱眉,皇后还真是早有准备。
见叶俞言不知所措,她不得不出声道:“娘娘,俞言她被吓坏了,别说还能不能认出那贼人,刚回家的时候,连臣女和时言都认不出了呢。”
皇后抬头,冷冰冰地看了她一眼。
“孩子还小,不懂规矩,方才忽然插嘴,还请娘娘恕罪。”于氏连忙起身道。
皇后勾了勾唇:“本宫知道你和五姑娘的出身,从前便也罢了,以后可得好好教养着。罢了,到底是小孩子,一直在这儿拘着难免坐不住。”
“本宫记得,你似乎认得林宝林?”她说,“进了这后宫,再难得见到熟人,正巧林宝林也过来了,五姑娘何不出去同她说说话?”
这就毫不客气地赶人了。
“多谢娘娘。”叶清言原本正想着如何能见林知许一面,眼下倒是正好。
只是她还有些不放心叶俞言,临走之前对她使了个眼色,希望她能看懂吧!
对一脸忧虑的于氏笑了笑,叶清言跟在宫女身后走了出去。
天上又开始飘雪,这么短短一会儿,地面上就落了一层。
叶清言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雪中的林知许。
她穿了一身素青色宫装,鼻尖耳垂都冻得通红。
看见她,林知许微微一笑。
“臣女见过林宝林。”叶清言走过去同她见礼。
“小言?你今日进宫?”林知许问。
“是,”叶清言说道,“家中出了些事,娘娘一直挂念着,所以召三姐姐进宫来问问。”
林知许的目光平静,声音却透着诧异和担忧:“出了什么事?有人受伤吗?”
“那倒没有,”叶清言说,“是有人绑了三姐姐,所幸有锦衣卫出手,很快便找到了。”
两人的中间隔着些距离,言语间并不十分热络。
一股风夹着雪吹过来,带叶清言出来的宫女打了个寒颤,叮嘱一声让她不要乱走,便扭身进了殿中。
偌大的院子里就只剩下了林知许和叶清言。
叶清言打量着林知许,人瘦了些,但神态依旧是与从前一般的平和慈悲。
“席婠素一事,到底还是牵连到了你。”她说道,“是我欠你。”
林知许浑不在意地笑了:“说不上牵连,不过是迁怒罢了。”
她伸出手,轻轻将落在叶清言肩上的雪花拂掉:“如今我仍旧是宝林,她就算再生气,明面上也不敢如何,毕竟自己也才‘病愈’没几日,动作大了,指不定又要病倒了。”
“倒是你,怎么好端端的,也被赶出来和我一起在雪里站着了?”
叶清言撇嘴:“她一直不喜欢我的,方才大约是嫌我说多了话吧。”
“上元节那日叶家发生的事你应当也知道了,”她说,“宫中如今是什么情形?”
林知许当然知道,她赶在这个时候过来,也正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给她递消息。
“皇后病愈,贵妃又病了。”林知许说,“而且这次病得还颇重,皇上不让人去探望,连三皇子想要见她,都被皇上狠狠责骂了一顿。”
叶清言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
看来那与云娘相勾结的人,是三皇子手底下的。
这样一来,她对那妆奁上的地点更加好奇了。
那里究竟有什么,引得许家和三皇子都想要找到,而皇上又不想叫他们去找呢?
“我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茬,”她有些歉意地对林知许说道,“我原想着皇后还会病得更久些,凭贵妃的手段,压制她一两个月应当没有问题,而等到了那个时候,慧伦公主也应当入京了,到时候她焦头烂额,就没有精力来磋磨你了。”
林知许淡淡地笑:“谁在上面都是一样的,当初我帮着皇后,也没少对付贵妃。”
她扯了扯自己的袖子:“如今也还好,她只是暗地里叫人克扣我的份例,给我指派些繁琐的活,明面上是不敢太过的。毕竟皇上还看着呢,她对我太过,会让皇上觉得她因席姑娘之事心有怨怼。”
“克扣份例还不算小事吗?”叶清言的目光落到她的袖口上,只有薄薄的一层,在这样滴水成冰的天气里,怎么能穿这样的衣裳。
林知许不由失笑:“我穿出来做做样子的,平常哪能真的穿这个?就是让她看见消消气罢了。”
“那你宫中的情形如何?”叶清言问,“平日里烧的炭还够吗?”
“我进宫的日子虽然短,但在后宫里也算是有了些人脉,还是能买到的。”林知许说,“林家不会短了我的钱,你不必担心这个。更何况不管在这后宫里过得如何,总好过在林家的时候。”
话虽这样说,叶清言还是觉得有些愧疚。
“你要的那些秘药,我已经找来了。”她说,“只是今日是皇后召我进宫,不好带在身上,等过些天,我还是送到书铺里吧!”
林知许点点头:“好,多谢你。”
虽然周遭没有人,但她还是压低了声音:“皇上病了。”
叶清言挑眉:“什么时候的事?什么病查出来了吗?”
林知许摇摇头:“年前的时候皇上便常觉得困乏,但只当是临近年关,国事操劳所致,并未放在心上。”
“席姑娘那事之后便是过年,皇上又气又怒,召我过去下棋,一局棋还未下完,鼻子里就流了血。当时请了太医过去,并未诊出什么异常,太医说兴许是天干物燥,加之虚火旺盛,开了一剂清心汤就作罢了。”
“直到昨日,我听说早朝的时候,皇上晕厥了过去,是被人抬回去的。”林知许说,“但下午的时候皇上便醒了,今日又是一切如常。”
“太医说皇上是因为太过劳累所以才会昏厥,但我瞧着不是。”
林知许的眉头轻蹙,凑到了叶清言的耳边,小声说道:“我看着倒像是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