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斯衡扶着卫生间的门框,皱眉看着她。
由于长时间没有进食,她胃里空空,只能吐出一点胃酸。
看她干呕的脖子粗脸通红,陆斯衡只能帮她轻抚后背缓解不适。
等那萦绕在鼻尖的鱼腥味散去后,许在才舒服些。
漱了口,直起身。
陆斯衡递上纸巾:“在在,你哪不舒服?”
伸手摸了摸她额头,没有发烧。
许在与他在镜中对视,嗓音温淡,有些中气不足:“闻见鱼腥味,又有些晕船,所以胃有些不舒服。”
陆斯衡想起白天在芥子园她小腹疼的事,又问:“肚子痛好点了吗?”
来例假也会引起呕吐,小姑娘刚来的时候一月吐一次。
许在扔了纸巾进垃圾桶,抿唇解释道:“好像不是来例假。应该是我过度紧张影响了生理周期。”
陆斯衡不放心:“等会上岸我陪你去妇科检查一下。”
一想起上回医生手里冰冷的鸭嘴钳,许在不禁浑身哆嗦,嘴唇发颤:“一两次紊乱不影响什么,观察就行。”
那边谈着话,躺在病床上的夏驰伸长脖子看了眼桌上的饭菜。
红烧鲳鱼,一般不是冷掉的清蒸鱼,腥味不会大。
而且她尝都没尝,光是闻味就想吐。
放置在床沿边的手蜷紧,一条血线顺着输液管逆流而上。
一个多小时后,舰艇靠岸。
凌晨的码头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刘清麦站在最前面,身后是夏驰父母和相关部门工作人员,最外层一圈则是扛着摄像机的记者。
西门川由直升机直接送往医院,现场只有夏驰接受领导慰问。
夏驰坐着轮椅由救援队员推下船。
夏父和夏母未想还能再见到儿子,瞬间热泪盈眶,但由于刘清麦在前,不敢造次只能暂时忍耐,收起跑上去拥抱儿子的冲动。
人下到码头,刘清麦在赵濑垣的指引下,大步向前,身后闪光灯聚焦历史性时刻,在电视与网络上同时发起直播。
高速车祸起火坠海、海陆空全方位饱和式救援、遇难者在荒岛一周奇迹生还。
哪个点放在网络上都是热搜。
尤其两名当事人还是享誉全球的顶级医学家。
刘清麦弯腰俯身与夏驰亲切握手,关切问候:“身体还行吧?”
刮了胡子休整了一段时间的夏驰,已经完全看不出在洞窟里颓废的模样。
夏驰双手握住刘清麦的右手,嗓音略哑:“谢谢领导关心。”
刘清麦另一只手拍拍他明显清减的肩头:“在在很为你担心。”
夏驰转头看向被陆斯衡强行拽在队伍最后女孩。
不可想象她牺牲到什么程度,才能让对自己恨之入骨的男人,出手救援。
在东国也只有刘陆两家有这个实力,调动如此大规模的救援力量,否则就算没有无人机,他们也一样是死路一条。
惯常个性张扬的夏驰,难得露出温驯宠溺的笑:“刘阿姨,我心里明白,绝对不会辜负在在的。”
刘清麦颔首点头,而后与参与救援人员一一握手。
“辛苦了。”
“为人民服务。”
“……”
许在被陆斯衡霸道地拉在队伍最后,美其名曰,功劳是大家的,我们作为家属不能抢人风头。
站在远处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但看他们亲切交谈的样子,刘清麦并无异常。
不是她掩饰的太好,就是根本不是她做的。
但仅仅为了阻止夏驰和西门川为父亲手术,采用那么激进的方式绝对是不明智的。
以刘清麦的脑力绝不会失策到这种地步,尤其刚刚就差点要了陆斯衡的命。
而用陆斯衡的说法,杀了她父亲才是一劳永逸的方式。
或许真只是夏驰得罪了什么人。
顶级医生是黑白两道都要想抢夺的稀有资源,得不到也不能让他救敌方势力。
刘清麦一路走到两人面前,沉眼望着自己儿子。
发生枪击的事,舰艇指挥官已经在第一时间向她汇报,作为一位母亲在听见的那一瞬肯定是有恐慌与担心,但此时此刻她必须是意志坚定的上位者。
“做的不错。”
从小到大他所做的努力,都是为了得到她的一句认可。
而到了许在这边,刘清麦展现出难得柔情,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在在,你太棒了。临危不乱,救了所有人。”
不是场面话,要不是有她,那他们的这场救援就是场笑话——
犯罪分子打入内部,他们却一无所知,这是对公检法的极大挑衅。
许在抿紧嘴唇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虽然刘清麦对她一如从前,但如今真相摆在面前,像是道无形的隔阂挡在两人中间,让她无法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