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毅低头看着如丧家之犬般的张长生,眼中毫无怜悯之色。
他缓缓蹲下身子,虎口钳住张长生的下颚,迫使他眼神躲避不得,声音依旧轻松,却莫名让张长生觉得不寒而栗。
“开玩笑?这种污蔑百姓的玩笑,您应该开过不少次了吧。”
张长生吓得浑身颤抖,脸不能动,鼻涕眼泪顺着直线往下流,看上去比街头的流浪狗还要狼狈。
他不知道萧战和这人有什么关系,但萧战愿意出面,他头顶便好似悬了把闸刀。
萧战若执意想收拾他,连上头的人都保不了。
“之前是我猪油蒙了心,这事是我做的不对,求你…… 求你。” 他挣扎着想去磕头,被许毅捏着脖子扯过来。
四目相对间,张长生瞳孔紧锁,许毅却眸光戏谑,声音低而清晰。
“我说过,我会让你后悔的。”
“我……”
张长生刚吐出一个字,许毅已经像扔破烂一样把他的头甩出去,随后干脆利落地起身拱手,“谢萧将军出手相助,私盐被换成白面一事……”
萧战面含冷意,瞪着张长生,“许小哥放心,等我回京,便差人来彻查此事。”
“至于此人,许小哥想如何处置?”
许毅眸光骤冷,“污蔑百姓,调换证物,其罪当诛,但……” 许毅觉得毕竟是朝廷官员,他还是不插手为好。
张长生闻言,鄙视地看了眼许毅。
他好歹也是八皇子派系的,萧战怎么可能为这个穷乡僻壤的小子得罪八皇子。
“嗡 ——”
一缕寒光乍现,晃得许毅下意识用手遮挡了下眼睛。
长剑出鞘的嗡鸣声随后而来。
下一秒,咯咯声在静谧的牢房中让人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许毅放下手时,张长生的脖子恰好冒出一条血线,鲜血迸发喷出老远后才顺着脖颈蜿蜒而下,片刻间就汇聚成一个小水洼。
“我,你……” 张长生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没想到萧战真的敢杀他。
八皇子派人来之时,他自告奋勇。认为一个小县城他还不是手拿把掐,油水还大。
许毅说出让他后悔那句话时,他心里只想笑,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可到此时他心里满腔都是后悔,早知道许毅能让萧战给他撑腰,为何不调查好背景再往上赖呢?
萧战下手干净利落,片刻之间,张长生就已经一命呜呼。
“这这这……”
周成龙也傻眼了,萧大将军随手杀人,他该怎么跟上头交代呀?
最淡定的就只有萧战。他一挥手,两个侍卫就自觉地过来把尸体抬走,片刻后两个侍卫又抬来一大桶水,干脆利落地冲刷起来。
看他们动作娴熟,一看就是经常处理这些事的。
一炷香时间后,除了地上有一摊水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事,完全看不出来这里曾发生过什么。
萧战看向许毅时,脸上的煞气已经一扫而空,笑得温和,“许老弟,咱们出去聊,这不是个好地方。”
许毅面对他杀人,连眼都不眨,更是让他这位久经沙场的人心里直呼喜欢。
许毅点头,“您先走,我把东西收拾一下就走。”
被褥都是刚刚搬来的,丢在牢房可惜了。
见萧战点头,周成龙急忙在前头引路,“咱们先去凉亭等许老弟。”
张毅从牢里出来后狼狈地回到张家。吃了三个猪蹄、四个肘子,一碗米饭,才勉强找回活着的感觉。
他在牢房的时候绝望至极,他最大的倚仗是朝廷通缉的骗子,这让他气的差点咬碎牙。
直到听到上头来人悄悄找到他,说能让许毅给他替罪,只需他一口咬定是白面,张毅赶忙答应。
随即叫下人往三水村去盯着许毅,等许毅被抓就赶紧回来通报他。
等到小厮通报,便拿着两个黝黑的馒头往县衙走去。
张毅小眼睛里满是得意,到底兄弟一场,他总不忍心让许毅吃泔水吧--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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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全正奉命去抓张毅,没等出大门,就见张毅从外面往这边来,看样子要进衙门。
想到刚才张长生的惨状,他就有些好奇张毅的反应,得知他要见许毅,反倒笑呵呵地领着张毅往前走。
张毅有点诧异,奇怪他的举动。
但转念一想,他是上头有人,周全这个小小的差役害怕也不奇怪。
这么一想,高高在上的心思又冒了出来。
轻嗤一声,算你识相。
周全似笑非笑,一句话也没说。
张毅着急和许毅炫耀,脚步匆匆。猝不及防踩进一个水洼里。湿答答的触感让人难受,他嫌弃地瞥了一眼。
心道:“这牢房怎么还有水?”
正想着,就见到正在整理被褥的许毅,也顾不上脚下奇怪的水洼,迫不及待嘲讽道:“哼,我小爷天生就是人中龙凤,自有吉人相助。”
“诺,别说弟弟不可怜你,这俩馒头可是我特意从狗窝捡回来的。”
张毅喋喋不休,许毅压根没回头,直接喊道:“周大哥,他有点儿吵。”
张毅正要反驳,下一秒一阵剧痛传来。
再醒来时,一盆凉水泼在脸上,让他被迫醒来。他身处的场景已经从牢房外变成牢房内,眼前是防止犯人逃跑的铁栏杆,而他和许毅又重新变换了位置。
此时许毅正站在牢房外,一脸笑意地看着他。
短暂的反应过后,张毅突然疯了一样冲过去摇晃铁门咆哮道:“怎么回事?凭什么关我?我卖的是白面。凭什么关我,关的应该是许毅才对。我要告你们,我要报官,我要告张老爷。”
周全掏了掏耳朵。
“报给张长生……” 周全踏了踏脚下的水洼,“说:别急,等你砍了头,就能到下边告了。”
张毅觉得自己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像是维护自己的主人一样红着脸呵斥道:“张老爷是朝廷命官,你一个小小县衙差役竟敢诅咒他。我一定要给张老爷上报,让你付出代价。” 就在张毅话说完后,他发现眼前的两个人像看白痴一样看他。
随后转身走了,任凭他怎么大喊让人放他出去都没用。直到他喉咙喊哑以后,才有一个衙役把早就掉在地下的黑馒头扔到他面前,说道:“要不是许少爷心善,你连这破馒头都吃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