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溪宗,后山。
血凌天跟在碧翎身后,行走在只能容下一人的狭窄山路中,两人默默无言,气氛莫名低沉。
“碧翎,我们这是要去哪?”
血凌天左顾右盼,对于此地颇为陌生,不禁开口询问。
“这是灵溪宗后山一区域,名为安灵苑”
碧翎并未回头,而且继续前行,言语不经意间透露出些许悲伤与落寞。
血凌天虽未见其表情,但从其窈窕背影处却观察到情绪的变化。
当两人刚刚踏入安灵苑范围之时,碧翎言行举止上便产生可见变化。
山路半个时辰,两人未再多言一句,对于血凌天,反而有些不适应。
以往碧翎那可是生怕话不出口咽嘴里,只要有她,周围就没有安静二字。
可今日,不管从穿着,还是此刻沉默不语的举动上,碧翎都与以往判若两人,所以,血凌天有些纳闷,但也只好硬着头皮跟上。
“到了”
碧翎止住倩影,提醒血凌天。
他望向碧翎身前,一颗千年苍翠松柏扎根于悬崖边,松柏针叶繁茂形成铺地阴凉之处。
血凌天瞳孔微弱,因为松柏下竟是一处坟墓,墓碑上刻着碧夜行之妻,碧翎之母——黄鸢梦。
“此地竟是碧翎母亲的墓地,难怪她一路上沉默不语、情绪低落”
血凌天这时才明白为何碧翎今日行径如此不同,抬眸看向身侧佳人。
碧翎此刻泪痕遍布俏脸,眼眸水雾早已浸湿睫毛,吭哧之声不时响起。
她轻步来到墓地前,双膝跪地,摸索着那块墓碑,宛若蔫了的百合花,哪还有一点生息。
“娘,翎儿来看你了,今天是你过世之日,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十年,翎儿都已经十七岁了”
“娘,翎儿好想你,好想你”
“娘,你放心,翎儿一定会每天开开心心,不让你担心”
……
看着眼前哭成泪人的碧翎,血凌天不忍打扰,但内心却也酸楚不已。
不论是前世孤苦无依,还是今世母丧父困,都让他对于碧翎感同身受。
所以,血凌天并没有上前安慰碧翎,而且让她尽情释放自己的负面情绪,同时,他也借此释放了自己的情绪,只不过没有碧翎这般明显。
不知过去多久,哭声逐渐消失,一切归于平静,只留下徐徐清风。
“让你见笑了,不过你怎么也不来安慰安慰,净看我笑话了是吧?”
碧翎微微起身,并未转头,话语带有玩笑意味,试图打破刚刚悲伤氛围。
“哭是心有所念,思念成泪,方可落入期许之地”
血凌天表情淡然、平和,口中将自己所想说出,即是自己有感而发,也算对碧翎的回应。
碧翎神情片刻呆滞,未想到那个以前自己捉弄的小子,竟然能说出此等高深之言,而且还恰到好处。
“没想到,你也会油嘴滑舌了”
她略微一笑,好似血凌天话语真的宽慰了碧翎,使她心情也缓解了不少,玉手轻轻抹去脸庞依旧湿润的泪痕。
血凌天无奈一笑,并未回应。
清风拂来,拨动两人发丝、衣衫随风而动,就连苍翠松柏也随之舞动。
碧翎灵力运转,身体灵光微现,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灵气罩,灵气罩中装有八只颜色各异的灵蝶。
“娘,这是你最喜欢的灵蝶,今天我也给你带来了”
碧翎玉指轻点灵气罩,灵气罩光幕瞬间化为点点光华消失,八只灵蝶挣脱之下竟围绕墓碑翩翩飞舞。
血凌天心领神会,手中灵气罩浮现,轻弹一下,灵气罩消失,两只灵蝶瞬间融入另外八只灵蝶队伍中。
碧翎回头看向血凌天,眼神中带有深深谢意。
如今血凌天明白为何碧翎会索要灵蝶,原来是因为他母亲生前最喜欢的便是灵蝶谷的灵蝶。
其实灵蝶对于血凌天如今用处不大,拥有心法凝神归元法后,灵蝶所蕴含的灵气,已经可以忽略不计,所以,灵蝶放出,也算对这位母亲的敬意。
“难道你就不好奇,我娘是怎么死的”
碧翎看着墓碑上黄鸢梦三个字,对身后血凌天开口问道。
“如果你愿意讲,我可贡献双耳”
血凌天其实内心深处也很好奇,但是他知道不能揭人伤疤,所以一直也没有开口,如今碧翎要亲自说出,他当然不会拒绝。
“说到此事,可能还与你有关”
碧翎开口,惊得血凌天神情一震。
“与我有关?”
血凌天满脸疑惑,看向碧翎,询问道。
“想必无人跟你谈及我父亲当年有一亲传弟子,而且天赋不输于你,年纪轻轻,便在十八岁踏入筑基期境界,宗门少有人可以比肩”
碧翎话语让血凌天再次震惊,确实从入宗到现在,从未听人提起宗主竟还有一位亲传弟子。
“那他现在不在灵溪宗了?”
血凌天猜测道。
“他死了!”
碧翎话语出其不意,平淡说出,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死了?”
对于天赋如此出众之人,轻易便死了,血凌天表示难以置信。
“他名叫洛军一,是我父亲外出之际,偶然发现的,发现时候,他差点命丧黄泉,后来得知,洛军一所住村落被山贼清洗,只有他一人逃了出来,家里人全部被山贼屠杀”
“父亲见其可怜便打算带入灵溪宗,谁知就是这么机缘巧合,洛军一竟通过了三境石测试,而且在意境测试中获得淡金色光芒认可,宗内无不震惊”
“起初被三长老寒星野收入门下,但短短两年时间,其已经达到练气七层,如此天赋自然受到宗门各方关注”
“而后洛军一当众宣布拜入宗主门下,接受七阁试炼”
“在试炼中相继击败了一众出色师兄的灵溪宗弟子,在即将结束之时,再次突破到筑基期,可见天赋之恐怖,而后顺理成章成为宗主亲传弟子”
“灵溪宗有一不成文规定,那便是宗主只能有一位亲传弟子,其地位自然水涨船高,宗内弟子无比敬仰”
碧翎话语停顿了一下,似乎是要讲解的部分过于沉重,使得她不得不整理思绪。
“正当众人以为,灵溪宗将获得一位天资卓越弟子之际,意外还是发生了”
碧翎话锋一转,眉心微蹙,言辞流淌着悲凉、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