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胖子臀部弩箭取出后,痛感虽有缓解,但伤口血流依旧不止,情形堪比割伤大动脉。正当我欲寻布为孙胖子简易包扎之际,财鼠突现,“吱吱”几声后,蹿入其衣袋,转眼间含着龙胆碎片跃出。
紧随其后,财鼠诡异行动,以尾卷腰带,悬空吐出龙胆,双爪将其压于孙胖子臀部伤处。龙胆一触即止血液,伤口愈合速度惊人,肉眼可见。
财鼠此举,引我注目。郝文明曾提及,龙胆鬼魄或能起死回生,虽未验证其复活之效,但止血生肌之能,已亲眼目睹。
孙胖子颈部扭曲,难见财鼠之作,“辣子,耗子在我屁股上搞什么鬼?为何伤口发凉?”“它在为你刮骨疗伤。”
我向孙胖子叙述财鼠以龙胆止血的经过,他听得目瞪口呆,臀部晃了晃,痛感已消。
孙胖子身上的伤口已硬化为暗红痂痕,此时财鼠方才 retract 龙胆,舔尽血迹,复含口中,跃至其肩,方将龙胆吐于掌心,头颅在孙胖子掌心蹭动,似在讨好。
孙胖子笑眯眯地对财鼠言:“若非你是鼠辈,我愿与你结金兰。”
孙大圣究竟何德何能,得此珍宝财鼠,连萧和尚与我见之,亦生羡慕。
孙胖子将龙胆与财鼠纳入口袋,问我:“辣子,接下来如何?”
我抽回目光,答道:“还能怎样?上头去,探询郝头、老萧意见,料他们也在等高局增援。局里电话配备GpS,坐标在手,高局等人自易寻觅。”
“上头……”孙胖子耳动,仰望顶洞,言:“辣子,上面是否过于宁静?”
孙胖子一言提醒,我亦察觉甲板上异样。方才虽令他们勿下,然依三人性格,应已察下方异状。今上头反而阒寂无声,我心生悬疑。
我迅速取出孙胖子提供的弓弩,紧绷弓弦,瞬间装填完毕一支弩箭。孙胖子慷慨地将其搜集的十余支箭矢一并交付于我。
绕过闸门,与孙胖子简短协商后,他一把将我举起,我轻松攀住洞口边缘的木板。虽不高,但对木板的承重能力仍心有疑虑。
咬紧弓弩,双手试探木板承受力,确认无虞后,猛力一撑,上半身破洞而出,快速环顾四周。甲板空无一人,郝文明等三人踪影全无。未及细查,我已返回甲板。
甲板雾气弥漫,我手持弓弩环顾一圈,依旧不见三人。孙胖子在下方呼喊:“辣子,见着他们了吗?”
“不在上面!大圣,上来吧。”
孙胖子稍作犹豫,复又喊道:“辣子,闸门口接我一趟。”随即,船舱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孙胖子迅速从闸门冲出。
面对空荡荡的甲板,孙胖子焦急地转了几圈,疑惑地问我:“他们人呢?”
我皱眉回答:“上来时就这样,我们找找。或许他们发现了新的船舱入口,先一步下去了。”我试图给自己安慰,毕竟在这艘鬼船上,失踪的理由车载斗量。
我与孙胖子在甲板上来回搜寻,遍寻郝文明等三人无果。却在孙胖子曾臀部坐出的凹坑处,惊见一异象:原本破损的地板不翼而飞,血迹全无,仿佛一切完好如初。
我们对视一眼,孙胖子不复常态的轻松,沉思良久,抛出疑问:“辣子,甲板上可有何异响?”
“无。全神贯注于白发怪客,未察觉异声。”我话音刚落,察觉孙胖子脸上的异样神色,追问:“大圣,何出此言?”
孙胖子叹气,眼神凝重:“我听到了……”
我心中一沉:“你听到了什么?”
“原以为你也有所闻。”孙胖子嘟囔,继续道,“黑衣白发与你对话之际,郝文明在甲板上大喊‘破军,动手’,我以为他们即将杀下。本想趁机动手占便宜,结果只闻一声,再无下文。”
郝文明示意破军行动?我复盘当时的情景。当时甲板上的三人,最后对话者乃破军,他仅是询问孙胖子去向。此后,甲板陷入了沉寂,未闻人声。孙胖子出手前,似乎郝文明曾下令破军。
“大圣,你听错了吧?郝文明喊破军那事,我毫无印象。”我蹙眉,直视孙胖子。
孙胖子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说:“那甲板的异响呢?你真的没察觉?”
我一脸困惑:“何来异响?大圣,详细道来。”
孙胖子搔了搔头皮,瞪眼道:“那声响震耳欲聋,你居然没察觉?”稍作停顿,见我摇头,他续道:“就在我屁股中箭不久,甲板上便发出类似打桩的响声,一下接一下,我还以为他们在布什么阵,傻等后续。然而,那声音戛然而止,此后甲板便寂静如墓。”
“打桩声……”我喃喃重复,仍无记忆。唯一能联系上的,是那时确感船身剧晃。海上船只摇晃本不足为奇,未加深思。但结合孙胖子所言,那船晃恐非寻常。
凝视我沉思怪声之谜的神情,孙胖子不疾不徐地发问:“辣子,别遮掩,你的天眼还能正常运作吗?”
不等孙胖子点破,我心中已有几分不安。孙胖子那次险些被地板下枯手拖拽,我竟毫无觉察,对地下异状一无所知。紧张情势下未及深思,船舱内夜色中黑衣白发者面貌更是无从分辨,孙胖子耳闻之物我竟一无所闻,天眼功能显然出了岔子。
“辣子,难道真被我说中了?”孙胖子面上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面对孙胖子眉头紧蹙的模样,我灵光一闪,反问道:“大圣,就算我天眼受阻,你的天眼难道也失效了吗?”
孙胖子一愣,随即答道:“确实,我的天眼尚无异常。”虽不如我,但孙胖子的天眼显然并未受到干扰,对那些我无法感知的事物,他依旧能洞察一二。
“辣子,你不会是打算依赖我了吧?”孙胖子片刻的惊讶后,立刻解读出我话语中的弦外之音:“你还不清楚吗?在民调局中,我的天眼排名末端,可靠天眼侦查,我非所长。但我有自信,论运气与人品,无人能出其右。”
我挥手打断孙胖子,正色道:“大圣,无需谦虚,知你内敛,不喜张扬。但今日只有你我,不妨坦诚相待。”
“谁会甘于默默无闻?哪个愿意寂寂无闻!”孙胖子大声对我咆哮:“辣子,你看我像是会低调的人吗?我,简直是高调的化身!”
我瞥见孙胖子那副夸张的神情,没心情和他纠缠:“大圣,先放下高调低调,现在得靠你的特长出马了。”
“特长?哪门特长?”孙胖子一时困惑,旋即眼神一亮,惊异地问:“你是指我的好运?辣子,你打算做什么?透露一下计划吧!”
我简短地吐出两个字:“下去。”稍作停顿,我又补充:“郝文明他们还在船上,无论如何,先设法救出他们。大圣,我天眼失效,得靠你带路。”
孙胖子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口袋里的财鼠一听说要行动,立刻兴奋起来,将头伸出袋子,对我吱吱叫唤。但他还是提出了疑问:“辣子,下面还有个吴仁荻的翻版,怎么处理?他刚才若动手,咱们俩绑一起也不是对手。”
我摇头回答:“大圣,他要是真想动手,我们早就不在这了。想起他看到我们拿短剑时眼神的变化,他按兵不动,十有八九与那两把剑有关。”
孙胖子仍感困惑:“我这把是吴仁荻的,辣子,你说过你的剑也是吴主任那里得来的。难道他们俩以前……有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