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急灯的冷光在管壁上游移,陆风后颈的菌丝突然收缩,在萧奈怀里发出痛苦的闷哼。
李晴冰的电磁镖擦过斑驳水泥墙,溅起的火星照亮了三角形标记边缘的黏液——那东西正在缓慢蠕动。
\"别碰!\"贺阳拦住要伸手探查的警员,电脑包侧袋掉出半包葡萄糖冲剂。
他抓起粉末撒向标记,荧光绿的菌丝网络瞬间在墙面上显形,沿着排水管道向博物馆方向延伸出三十多米。
萧奈的防护面罩蒙着白雾,怀里人渐弱的脉搏震得他腕骨发麻。
陆风沾着黏液的手套突然抓住他前襟,在氧气面罩上划出三道断续的斜线,这是他们勘查现场时约定的危险暗号。
\"老贺,把三号预案调出来。\"萧奈声音稳得可怕,靴跟碾碎脚边正在膨胀的菌丝孢囊。
贺阳的备用电源接上生物雷达,屏幕里七百个红点突然变成十七个巨型热源——那些怪物正在融合。
李晴冰突然将电磁镖抵住通风管:\"安静!\"金属震颤声里混着黏稠的吞咽声,排水沟水位开始诡异地下降。
她镖尖挑开漂浮的避孕套包装,露出底下半溶解的青铜器碎片,饕餮纹的眼睛正对着墙上的三角标记。
\"是西周制式的青铜觥。\"陆风沙哑的声音惊得萧奈手臂收紧,菌丝已经爬上他左侧下颌,\"上周博物馆...失窃的那批...\"
排水道突然响起空灵的振翅声,数万只透明飞虫从排污口涌出。
它们撞上应急灯发出爆裂声,溅开的汁液在贺阳的电脑屏上拼出模糊的蛇形。
萧奈踹开突然鼓胀的防水帆布,露出后面用血画满的符咒——正是上个月殡仪馆连环杀人案里出现过的降头图腾。
\"不是走私。\"萧奈的战术手电扫过符咒边缘的鞋印,42码防静电胶鞋,\"是有人在用古墓菌种改造生物。\"他扯开陆风领口的防护层,菌丝接触空气立即发黑蜷缩,\"老贺,我要旧城区这半年的地下管网改造图。\"
贺阳的激光笔在管壁投射出全息地图,十七个热源位置恰好对应着博物馆的排水闸口。
李晴冰突然甩出电磁镖,将试图爬走的飞虫钉在符咒中央。
虫尸爆开的瞬间,整段排水道突然响起祭祀般的吟唱。
\"设备电量还剩7%。\"贺阳的声音被排水道突然的震颤吞没。
陆风挣扎着摸出证物袋,里面装着从管理员指甲缝提取的硅藻——此刻正在袋子里排列成衔尾蛇图案。
萧奈的瞳孔突然收缩。
他想起询问博物馆保安队长时,对方反复擦拭的42码防静电鞋,以及提到地下藏品库时的古怪停顿。
当陆风颤抖的手指在地图上圈出第七个重合点时,所有应急灯同时爆出电火花。
黑暗降临前的刹那,萧奈看见陆风用带菌丝的手指,在战术手电侧面画了个维修工头像的简笔画。
陈师傅的橡胶靴在积水中碾出细碎波纹,萧奈撑住锈蚀的金属扶栏逼近两步。
应急灯照在维修工布满油渍的工牌上,“地下管网三级维护员”的字样正被菌丝分泌的黏液缓缓腐蚀。
“上个月15号暴雨夜,你检修的是不是博物馆后巷这段管道?”萧奈的战术手电扫过对方左腕,陈师傅立即用右手捂住表带上的青紫瘀痕,“您、您记错了,那天我轮休......”
贺阳突然将全息地图投射在渗水的墙面上,十七个红色光点中有三个正悬在陈师傅头顶。
李晴冰的电磁镖擦着他耳际飞过,钉住一只试图钻进衣领的荧光飞虫。
陈师傅踉跄后退,后腰撞到堆满淤泥的金属网兜,半截青铜器耳杯从垃圾堆里滚落。
“轮休还带着管网密钥?”陆风沙哑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他倚着渗水的混凝土墙,防护服领口露出菌丝攀爬的暗红色痕迹,指尖却稳稳指着陈师傅腰间闪烁的电子铭牌——那是进入A级管道的权限认证。
萧奈的呼吸陡然粗重,战术手套捏得扶栏吱呀作响。
陈师傅突然跪坐在污水里,工装裤膝盖处磨破的补丁渗出暗红:“他们抓了我女儿!说只要在暴雨夜打开三号分流阀......”他的哭腔在排水道激起诡异回音,“那些青铜器真的会自己浮起来!”
陆风的手指突然扣住萧奈腕脉,菌丝毒素让他掌心烫得惊人。
萧奈猛然转身,看见恋人面罩下的嘴唇泛着青紫,却仍用眼神示意他看陈师傅的鞋底——防静电胶鞋侧沿沾着半片槐树叶子,正是殡仪馆后院独有的品种。
“三号分流阀直通博物馆地下仓库。”贺阳突然插话,激光笔在地图上圈出闪着红光的区域,“上周文物局报失的二十七件青铜器,运输清单里有件西周饕餮纹冰鉴——”他的电脑突然发出警报,生物雷达显示三个融合中的热源正朝他们逼近。
李晴冰突然横跨半步挡在萧奈与陈师傅之间,黑色战术服后背洇开冷汗的痕迹。
她的目光扫过陆风搭在萧奈腕间的手,睫毛在面罩里投下颤动的阴影。
电磁镖的储能指示灯明明灭灭,在潮湿的墙面上映出衔尾蛇游动的幻影。
“老贺,把青铜耳杯装进隔离箱。”萧奈闭眼深呼吸,陆风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太阳穴突突跳动,“陈师傅,我们需要那晚的管道压力数据。”他的声音像绷紧的琴弦,战术手电光斑在对方惊恐的瞳孔里摇晃。
污水突然泛起涟漪,十七个热源在生物雷达上炸成漫天红点。
贺阳的惊呼卡在喉咙里,他刚打开的证物箱中,西周耳杯内壁的云雷纹正渗出墨绿色黏液。
陆风猛地推开萧奈,菌丝缠绕的左手拍在金属网兜上,正在液化的青铜器瞬间凝固。
“压力数据在我更衣柜!”陈师傅突然尖叫着抱住头,“但昨天有人往我柜子塞了带血的符纸!”他的工装领口被挣开,锁骨下方赫然露出指甲盖大小的三角形疤痕——与墙上的神秘标记完全一致。
萧奈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询问博物馆保安队长时,对方展示的42码防静电鞋鞋底也沾着槐树叶。
陆风突然剧烈咳嗽,面罩上喷溅的黑色血点竟自动排列成维修工头像的简笔画,眼窝位置闪着硅藻组成的衔尾蛇图案。
“小心!”李晴冰的电磁镖突然射向天花板,打碎正在聚集的孢子云。
贺阳的电脑发出刺耳蜂鸣,全息地图上的红点全部聚集到众人脚下。
排水沟里的污水开始逆流,裹挟着避孕套包装和注射器针头,在混凝土沟槽里拼出扭曲的蛇形纹路。
阴冷的笑声突然从四面八方涌来,震得管壁上的菌丝簌簌掉落。
萧奈将陆风护在身后,战术手电扫过三百米外的检修梯——锈迹斑斑的铁架上,半个带血的鞋印正在菌丝包裹下缓缓消失。
“不是防静电胶鞋。”陆风沾着黏液的手突然抓住萧奈战术背心,“是博物馆文物养护专用的无尘鞋......”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菌丝已经爬上耳垂,“那些符咒......要接触青铜氧化层才会激活......”
贺阳突然举起激光笔,在地图某个闪烁的节点画出血红圆圈:“三年前市政改造时,博物馆地下库房和殡仪馆冷库共用过同一条电缆通道!”他的眼镜片上倒映着疯狂跳动的数据流,“那些热源不是生物,是带电的硅藻群!”
萧奈的喉结剧烈滚动。
他摸出从保安队长那里取得的电子门禁卡,卡片边缘的磨损痕迹突然与陈师傅的管网密钥完全重合。
李晴冰的电磁镖再次擦着陈师傅的工装裤飞过,钉住一只长着青铜獠牙的变异飞虫。
“保持队形。”萧奈的声音像淬火的钢,他感觉陆风的手正在自己后背画着维修工头像,“老贺开电磁屏障,晴冰注意上方管......”
凄厉的笑声突然在耳道深处炸开,所有人战术头盔的内置耳机同时爆出电流杂音。
萧奈转身将陆风推向干燥的检修台,菌丝缠绕的恋人却反手将他按坐在生锈的金属台上。
两人染着黏液的面罩轻轻相碰,陆风用最后清醒的指尖在萧奈掌心画了个带血的笑脸符号。
三百米外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踩碎了排水沟的避孕套包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