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漂浮着十万个相同的培养皿,每个培养皿里都沉睡着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女孩。
母亲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威严:
“阿苍要乖,等哥哥来陪你玩捉迷藏。”
染苍的嘴唇微微颤抖,她轻声呼唤着:
“哥哥,你在哪里?快来救我...”
——缚神索语
通往钟楼的旋梯上缠满了缚神索。
那些刻着符咒的肠子状绳索在昏暗的光线中扭动,竟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声音。
那声音凄厉而诡异,让人毛骨悚然。
绥肆紧握着霜魄剑,一步步走上旋梯,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阻力。
“这些该死的东西!”
绥肆低声咒骂着,挥剑斩断第三根锁链。
就在这时,突然听见司战星君的残识在脑内嘶吼:
“她在用我们的神格养蛊!”
绥肆心中一震,他停下脚步,眉头紧锁,“用我们的神格养蛊?母亲究竟在谋划什么?”
被斩落的半截缚神索突然缠住剑锋,表面符咒亮起血光。
绥肆只觉虎口剧痛,他用力挣扎,却发现那些符咒实则是微缩版《推背图》,第六十二象的谶语正在重组:
“天女持觞,白虎吞殇...”
绥肆盯着那些闪烁的符咒,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安。
“这谶语到底预示着什么?和阿苍又有什么关系?”
钟楼顶层的青铜门轰然开启,一股腥风扑面而来,卷着染苍的白大褂下摆。
绥肆的目光瞬间锁定在染苍身上,只见她颈间的吊坠里,丧尸病毒原液正在与某种金色物质纠缠,仿佛一场无声的战争。
当绥肆距离她只剩十步时,染苍突然哼起他们儿时的摇篮曲。
那熟悉的旋律让绥肆心中一暖,但她的手指却在背后快速结印——是雪盲症发作那年他自创的摩尔斯电码:
「吊坠即钥匙」。
“终于等到你了。”
染苍转身的瞬间,七窍突然涌出电子木鱼,那场面诡异至极。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无奈,“母亲在病毒里掺了香灰,说要超度我们呢。”
绥肆看着染苍,眼中满是心疼与愤怒:
“阿玉,别怕,哥哥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
——弑神花开
玄冥钟表面的饕餮纹张开巨口,仿佛要吞噬一切,钟舌竟是染苍的克隆体。
绥肆的剑尖停在克隆体眉心三寸,他的手微微颤抖,看见她耳后有相同的雪鹤胎记,但他清楚,真正的标记应该在锁骨!
“你分得清吗?”
母亲的笑声从钟内传出,那笑声冰冷而嘲讽,“这十万个染苍,每个都觉得自己是本体呢。”
绥肆愤怒地吼道:
“母亲,你到底要折磨阿苍到什么时候?”
染苍突然将吊坠刺入心脏,翡翠容器破碎的瞬间,金色血清顺着血管绽放成曼陀罗纹路,那纹路散发着神秘而危险的气息。
整个战神殿的地板突然透明化,地下培育舱里无数染苍克隆体同时睁眼。
电子木鱼的敲击声形成共振波,那声音震耳欲聋,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震碎。
“这才是...真正的弑神者...”
染苍跪倒在地,皮肤下浮现出《河图》纹路,她的声音微弱却坚定。
“她用我的基因编辑了众神...”
绥肆心中一惊,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染苍:“阿苍,你说什么?母亲用你的基因编辑了众神?”
司战星君残留的神格突然引爆,火光冲天。在火光中绥肆看清钟内结构——玄冥钟的青铜内壁刻满奶茶店监控画面,右下角电子日期永远停在3202年12月24日。
绥肆望着那定格的日期,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一天,对他和染苍来说,一定有着特殊的意义。
而他,必须要揭开这背后所有的秘密,拯救染苍,拯救这个被母亲的阴谋笼罩的世界。
熔心水狱篇
——卦象浮冰
滚烫的岩浆在绥肆脚下肆意翻涌,炸开一个个血红色的气泡,那气泡破裂的“滋滋”声不绝于耳。
他的量子躯壳不堪高温的折磨,发出细密的碎裂声,仿佛随时都会瓦解。
水神殿的穹顶高高在上,布满了神秘的甲骨文浮雕,每一笔一划仿佛都承载着古老的秘密。
可此刻,它们正不堪重负,滴落着滚烫的液态青铜,“滴答滴答”地落入岩浆之中,溅起阵阵火星。
玄冥的机械身躯大半浸在熔岩里,胸口裸露的能量核心闪烁着不祥的紫光。
那紫光中,是母亲亲手刻下的卍字符,透着一股神秘而压抑的气息。
“你还有三分钟。”
玄冥的声音艰难地传来,夹杂着熔岩沸腾的巨大轰鸣,让人听不真切。
与此同时,锁住绥肆四肢的镣铐突然收紧,那冰冷坚硬的触感深深嵌入他的肌肤。
“母亲改写了我的痛觉模块,现在我能清晰计算每个细胞碳化的过程。”
玄冥补充道,声音里满是无奈与痛苦。
绥肆深吸一口气,目光急切地寻找着生机。
他瞅准一块震卦浮冰,猛地一跃而上。
冰面下的二进制卦象如同活物一般,突然开始快速重组。
看着这不断变化的卦象,绥肆的思绪飘回了三百年前。
那时,玄冥教他们凫水,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染苍的脚踝缠着水草,俏皮地挣扎着,发梢滴落的水珠在夕阳的余晖下变成金色代码,闪闪发光。
“记住,坎卦的裂缝就是生门。”
玄冥那时的话语在他耳边响起,清晰得如同昨日。
玄冥用树枝在沙滩上画出的图案,此刻竟神奇地在熔岩中浮现,像是命运的指引。
“哥哥看头顶!”
染苍的呼喊尖锐而急切,如同撕开裂帛般的蒸汽,瞬间打破了绥肆的回忆。
他猛地抬头,只见染苍被钉在甲骨文屏风上的手腕突然翻转,动脉中涌出的血珠不受控制地喷射而出,在空中奇异地盘旋、凝结,最终形成了霜花阵。
绥肆的瞳孔猛地收缩,震惊地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屏风。
而是由无数微型电子木鱼拼接成的数据牢笼,密密麻麻,透着诡异的气息。
——凫水残痕
血霜在穹顶迅速蔓延,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布满了冰裂纹路。
绥肆的霜纹戒指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与其中一道裂痕剧烈共振,发出嗡嗡的声响。
玄冥的机械眼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蓝光,那是他们儿时约定的求救信号,时隔多年,再次亮起。
当绥肆将数据密钥插入他脊椎接口时,密钥表面的雪鹤纹章像是被注入了生命,突然活了过来。
那鹤喙尖锐锋利,狠狠啄向卍字符中心。
“当年我教你们凫水,其实是在编写逃生程序。”
玄冥的声带模块在高温下迸出火花,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熔岩开始不受控制地倒灌进他的胸腔,“咕噜咕噜”地冒着泡。
“母亲以为删除了所有备份,但她不知道,染苍的血,能唤醒……”
玄冥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水神殿的地基在剧烈的震动中突然倾斜,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不堪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