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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有时候发生变故,从来都只有一瞬间。

姜雪清楚得记得,在她还不会翻身以前,她的生活中,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爸爸这个人。

她一直都跟妈妈两个人生活在一起,那个房间很小,房间里摆放了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

又脏又乱还臭,夏天还会有很多的苍蝇。

妈妈一天只会不停地咒骂、歇斯底里的哭喊、抱怨,或者拿她撒气,要么就是刷手机。

妈妈情绪总是喜怒无常,每次冲她发火的时候,就像动画片里的巫婆。

她既怕她,又不得不依附她。

妈妈经常在刷手机的时候,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她笑的声音让人听了,浑身发冷。哭的声音让人听了,又觉得害怕。

无论她哭还是笑,她都觉得浑身不舒服,就会跟着一起哭。

那种感受真的无法形容,以至于直到她长大,那种感受还是无法忘记。

姜雪对自己的亲生母亲,感情很复杂,很矛盾。

既爱她,又恨她。既想逃离她,又控制不住想念她。

上一秒,妈妈还会温柔的给她唱歌。下一秒,她尿湿裤子,妈妈又会嫌弃得将她扔在床上,指着她喝斥:“你是不是存心给我找事做?我一天到晚被你束缚着,什么也做不了。我一天忙到晚,好不容易休息片刻,你还要各种给我找事做,早知道你这么麻烦,当初我怀你时,就该把你直接打掉……”

直到长大后,姜雪想起这一幕,依旧会觉得心痛。

其实妈妈一点儿都不忙,家里那么脏那么乱,她从来都不收拾的。

她小时候的家,就像一个垃圾场一样。

家里唯一干净的,也许只有吃饭的碗具,还有妈妈身上的衣服。

连她自己,都是又脏又臭的。

妈妈有时候会把她一个人锁在家里面,一走就是半天。回来的时候,就会带一点婴幼儿吃的零食,还有别人给她的,不合身有污渍的衣服。

妈妈有时候会在她面前自言自语。

妈妈说,囡囡呀,你别怪我,我也是没办法。我不出去工作,怎么有钱啊?我们母女俩还得生活呢!你爸爸对我们母女俩,又总是不闻不问。靠你爸爸,我们母女俩就会饿死……

亲生母亲有时候还会逗她,她说,我的囡囡啊,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

你有个小姨,跟我啊从来都是仇敌。我从小到大都在和她比较,却总是比不过她。

现在她和我的生活啊,还真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我真的好不甘心啊!凭什么她那么幸运,遇到的男人一个一个对她,那么的痴情、专一。

而我,却总是遇到渣男……

亲生母亲说到这里时,就会哭,那哭的声音像唢呐一般,令她觉得毛骨悚然。

妈妈哭过以后,又继续自言自语道:“囡囡,你长大以后,帮帮妈妈好不好?以后帮妈妈,把她所有的一切,统统全都抢回来。那些东西,本来就是属于我的。我一定要赢她一次,我一定要赢她一次。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囡囡,你以后去做明星吧!做明星,是可以挣大钱的。挣了大钱,想要什么都可以买得到。还可以接受众人的崇拜、敬仰。我们要做,就要做最好的那个,我们要坚定的相信,我们生来就要把所有人都踩在脚底下,我们生来就是上帝的宠儿……”

这些话,深深地印在了姜雪的脑海里。如果她听说过传销,看见过传销组织里,那些振奋人心的谆谆善诱者的眼神,就会知道,她的亲生母亲,当时对她说话的表情、动作,就像传销组织里的那个领头羊。

只可惜,那时候的姜纯,太小了太小了。那时候她还不到一岁,对一切都懵懵懂懂的。

她的世界里,只有母亲一人。母亲的话,母亲的一切,都是她的全部信徒。

她哪有分辨是非的能力呢?她只不过是个,无条件信任服从母亲的幼孩而已。

这些所有的婴幼儿时的记忆,都是在她五岁时,流落到和姜纯同一个孤儿院时,回忆往昔时,用她小孩子的语言,不断整理出来的。

直到后来,她接受了教育,才又不断把这些记忆,重新规划整理,才有如今的深刻记忆。

那些记忆是否真假难辨,已经无从考证。

但姜雪很确定的是,她的原生家庭,真的很贫瘠,无论是物质上的,还是精神上的。

如果她一直生活在那样的家庭环境里,她说不定早就发疯,被关进精神病院里了……

姜雪8个月的时候,她那从未谋面的亲生父亲突然回家了。

那天早上,她正在睡梦中,突然咚地一声,门被大力踢开。

那扇门是木门,很容易就踢开的。

她被吓得身子一抖,接着,刺眼的灯光亮了,她眯起眼睛,探头去看门口的动静。

如今,她已经想不起来男人的面貌了,但她记得,她的亲生父亲长得很好看,不比现在的姜韩丑。

只是他浑身一种邪气,混不吝的那种。

男人扫了屋子一眼,一边皱眉怒骂,一边拿起门边的扫把打在睡在她身侧的妈妈:“你这个死女人,怎么那么懒呢?你看看这个屋子,被你搞成什么样呢?又脏又臭,像个垃圾场一样。你就不能好好收拾一下么?你和囡囡两人睡在这么脏乱的环境里,跟个猪圈一样,你怎么还睡得着啊?”

亲生母亲也瞬间和他骂起来:“你嫌家里乱,那你自己收拾啊!我一天带着个奶娃娃,又要照顾她,又要挣钱,还要做饭,我哪有时间收拾?你这个当爸爸的,从来都没有管过我们一天,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亲生爸爸,瞬间被骂得不说话了。一声不响地去收拾屋子了。

姜雪只记得,自己那天,有史以来第一次吃到了鸡蛋面条。

亲生爸爸把房间收拾干净后,家里瞬间变得干净清新起来。

接着,爸爸又开始煮面条。

吃完面条,爸爸又一言不发的去洗碗了。

气氛本来很融洽着,谁知,下一秒,两人就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亲生妈妈面带讥讽得看着亲生爸爸:“哟!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这么在我面前献殷勤,说,是不是有事求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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