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国公却不认同,“能占了一条就够了,哪能有那么好的运气,若是错过了这次天时,以后怕是再也遇不到这么好的机会了,而且,人和是可以创造的,地利,是可以选择的,一切都是事在人为。”
曹老太君轻轻一笑,“呵呵,是娘老了,剩下的事情交给你去办吧,若真是如我所料,你即便是动用那层关系,也要把他除掉。”
辅国公点了点头,“儿子知道了,会安排好一切的。”
曹老太君起身向外走去,“过两天贵妃娘娘和安王要亲自在城门口处施粥,以示天家恩德,还有给安王博一个爱民的好名声,我和德寿郡主会一起陪同。”
此时已是深秋,门前的梧桐树上只剩下零星几片枯叶还顽强的挂在树梢,不愿放手。
秋风萧瑟,将最后几片枯叶也吹落,从空中打着旋,在曹老太君身边缓缓落下。
辅国公看着母亲苍老的背影,心中突然有些凄凉,母亲老了,不知道还能等多久。
顺治帝一直防着辅国公府,自己也有些等不及了。
城门口处。
搭建了几个帐篷。
密密麻麻的流民集结在这里,等着每日的施粥。
数百人的军队在这里维持秩序,因为等一会要有贵人到来。
突然,城门大开。
几十人的仪仗队伍缓缓走了出来。
安王坐在第一辆轿辇上,后面还有三辆依次是曹贵妃、沈月烟和曹老太君。
这几个人分别代表了皇室,后宫,勋贵之首,文官之首。
只听内监高声传唱道:“安王驾到,贵妃娘娘驾到,德寿郡主驾到,辅国老太君到——”
众人纷纷叩首,齐声恭迎。
安王站在轿辇之上,高声喊道:“天灾无情,人间苦难,百姓们流离失所,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本王甚是心痛。”
此言一出,这些流民们纷纷感动的落泪。
安王继续说道:
“你们都是天家的子民,皇室从未想过要放弃你们,自从天灾发生,朝廷便一直想着各种对策,本王更是夜不能寐,辗转反侧,只求能寻找出解决的办法,还好,最终我们用珍贵的武器与邻国交换到了足够的粮食,百姓们,你们有救了!”
此言一出下面的百姓们突然沸腾欢呼起来。
“安王真是爱民如子。”
“安王是咱们的好王爷。”
“安王这样的皇子才应该继承皇位。”
最后变成众人一齐呼喊:“安王!安王!安王!”
声音洪大,直冲天际。
安王满脸笑容的看着下方众人,这些流民从各州各府逃难而来,等灾情过去,这些人便会回到自己的家乡,继续歌颂自己的高尚与伟大,到时候,自己的高尚品格便会传遍整个大齐,没有比这更好的宣传方式了。
有了如此庞大的民意支持,就连父皇,也要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把皇位传给自己。
沈月烟心中冷笑,百姓是可怜的,百姓也是愚昧的。
这群流民中不知道有多少安王安插的人在里面煽风点火,这群没有自我思考能力的百姓听风就是雨,轻易便被说服,实在是可笑。
接下来安王和曹贵妃还有沈月烟、曹老太君几人,亲自给流民施粥。
不过几人也就是做做样子,这么多的流民真要靠几个人去一个个施粥,不知道要弄到猴年马月。
天色渐渐暗了,正当沈月烟几个人要离开时,流民中突然冲出来一个头发乱蓬蓬的,衣衫褴褛的瘦弱女子。
大声呼喊着,
“夫人,夫人是我,我是怜星啊,我以前帮过你。”
几个将士立刻上前把女子拦住,就要将女子拉走。
沈月烟虽然看见这女子,但并不觉得自己认识她,对她的名字也没什么印象,转身就要离开。
怜星疯狂的挣扎,叫喊的声音更大。
“夫人,我帮你陷害过马亮,你不记得了吗!夫人——”
此言一出安王几人纷纷回头望去。
就在士兵要把怜星踢出去的时候,一道声音响起。
“慢着!”
曹老太君及时出声制止,转头看向曹贵妃。
“娘娘,老身看那女子似乎有什么冤情,不如把那女子带过来询问清楚,若真有冤情咱们帮她一下,也是功劳一件。”
曹贵妃对着安王点了点头。
安王对士兵挥了挥手,“把人带过来。”
两个士兵将怜星押到了几人面前。
怜星跪在地上给几人磕头问安。
安王冷声问道:“你要找的夫人是哪位。”
怜星抬起头,面前这几个人皆是身居高位之人,周身气场强大,让怜星有些抑制不住的颤抖,一想起自己的悲惨遭遇,还是忍下心中的恐惧,得得瑟瑟地说道:“我要找忠勇侯府夫人。”
几人纷纷看向沈月烟。
曹老太君出声提醒,“这是德寿郡主。”
怜星虽然不知道沈月烟怎么变成了德寿郡主,但她记得她的脸,不会错的。
“我要找的就是这个郡主。”
沈月烟见这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女子找自己,眉头微皱,疯狂在脑海中回忆着她的模样。
怜星见沈月烟迟迟不说话,便出声提醒道:“一年前,世子曾经被冤枉偷盗赃款,夫人您让铁管家找到我帮忙作证,我还因此受了指刑。”
经过怜星这么一说,沈月烟恍然大悟,“原来是你,你不是跟你的情郎远走高飞了,如今怎么变成这般模样。”
沈月烟记得怜星离开的时候自己给了他们上千两银子,就算发生旱灾,受苦的也是最底层的老百姓,有那么多家产的两人应该不会沦落至此啊。
怜星似是想起了伤心的往事,低声哽咽道:“我被骗了……那负心汉……把钱拿走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虽然怜星说的断断续续,但沈月烟也能听出来大致的意思。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先跟我回国公府吧。”
随即面带歉意的看向安王几人,“此女确实与我有些交情,我便将她带回国公府,耽误大家时间了。”
随即众人登上轿辇进了京城。
曹老太君目光闪烁,看着沈月烟和怜星,若有所思。
……
镇国公府。
沈月烟安排人将怜星带下去洗漱一番,吃饱饭再带来见自己。
洗漱后的怜星看着沈月烟让下人给自己准备的一桌子丰盛美味的菜,口水直流,直接大快朵颐起来。
怜星边吃心中便感叹,
即使是旱灾粮食短缺,无数百姓食不果腹,也不影响这些达官贵人们每日山珍海味。
想起自己以前在怡红院也是从不缺衣少食,如今却为了个男人落得那般下场。
心中一阵唏嘘。
吃完后沈月烟在荣恩堂召见了怜星。
沈月烟看着收拾整齐的怜星,依旧是美丽动人的样子。
“说说吧,怎么一回事。”
怜星想起过去的悲惨遭遇,神情悲伤的娓娓道来。
“自从我和李长风拿着夫人给的银子离开,便去了云州府城买了座宅子安定了下来,每日他读书我洗衣做饭照顾他,日子过的也还幸福。
谁曾想,他手里有钱便又开始逛花楼,竟然又带回来个没开苞的女子名柳娘,我原本想着男人三妻四妾也正常,便与柳娘一同侍奉他,后来旱灾发生,粮食涨价,再加上他这一年花钱大手大脚,家里的银子很快见了底,他竟然让我出去重操旧业。”
说到此处怜星哽咽了起来。
“我自是不愿,他便骂我是千人骑万人压的破烂货,将我赶出了家门。我没有办法,只能一路逃荒,逃来了京城,我一个女子,独自逃荒,为了不被贼人惦记,我才把自己弄得蓬头垢面的,今日突然见到夫人,情非得已才与夫人相认。”
说罢怜星跪在地上,满脸泪痕,“请夫人不要怪我拿过去的事情求你帮忙,我实在是无路可走,没有一点办法了。
呜呜呜。”
沈月烟不是什么善良之辈,手段也狠辣无比,但是沈月烟是个知道感恩的人,凡是对她好的,帮助过她的,她都会施以援手。
就像前世的温如玉母子,前世的兄长一家,都对自己有恩,所以重生后自己才会报答他们,对他们好。
这怜星曾经为了救魏天赐诬陷白云飞做假证,还受了指刑,虽然她也是为了和她那情郎在一起,但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帮了自己。
“既然如此,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怜星闻言心中欢喜,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沈月烟,“不敢再麻烦夫人了,夫人给我些银钱就行,我找个地方做个小本买卖,维持生计。”
沈月烟点了点头,对春喜说道:“去拿二百两银票,再拿点碎银子给怜星姑娘。”
“是。”
春喜领命去内间拿钱。
怜星感激地对沈月烟叩谢,“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沈月烟将怜星扶起,“最近外面灾情严重,你一个弱女子拿着钱出去不安全,先在京中租个房子住下,等灾情退去,再找个地方好好过日子,以后钱要掌控在自己手里,别再信男人了。”
怜星心中感动,“多谢夫人,怜星记住了。”
春喜将银子装进了钱袋子中递给了怜星,便让人将她送出国公府。
“唉。”
沈月烟叹了口气,“女人不容易啊。”
春喜看着怜星离去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奴婢觉着她这些是咎由自取,谁让她那么轻易相信男人。”
沈月烟笑着打趣道:“就你聪明,哪天遇见个自己喜欢的男子,你也会失去理智的。”
“奴婢才不会,奴婢永远都不会相信男人。”
……
康王府。
康王从金国回来后刘婉琳很是高兴,已经有两个月没见康王了,而且,这两个月用了白雪妃送的玉痕膏肚子上的紫纹已经消散。
刘婉琳每天都用肚子里的孩子为借口让康王陪自己,不让他去陪白雪妃。
白雪妃倒是乐意的很,以刘婉琳对自己的讨厌和妒性,这一切都被白雪妃预料到了。
而康王却担忧刘婉琳肚中的孩子,毕竟已经七个月了,每晚只是单纯的陪伴,不敢行房事。
白雪妃等了几日,见还没有动静,有些不耐烦了,这两人可是真能忍啊。
看来自己还得再加一把柴,让火彻底燃烧起来。
这天晚上。
康王听说安王和曹贵妃几人白天去了京城外施粥,安王对那些流民来了一场慷慨激昂的讲话,让百姓们对他感恩戴德,深受百姓爱戴,到处都在传安王慈悲为怀,爱民如子。
差点把康王气的吐血。
办法是魏天文想的,出使金国是自己带队去的,他安王屁都没放一个,功劳名声全都变成他的了。
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偏偏这件事是自己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因为安王没有说过一句办法是他想的,粮食是他带回来的,都是那群蠢货百姓自己联想出来的。
就算康王想去跟皇上告状,也没有任何理由,因为安王根本就没做错任何事情。
这种哑巴亏让康王气的把书房的茶杯砸了一个又一个。
白雪妃正好路过康王的书房,听到里面的动静吓了一跳,跟门口的书童打听了一下怎么回事后面带笑意的走进了书房。
康王见来人是白雪妃,叹了口气,情绪平复了下来。
“爱妃你怎么来了。”
白雪妃眉眼带笑地走到康王身后,给康王捏起了肩膀。
“王爷,不用为这点小事生气,臣妾觉得安王虽然得了那群蠢货百姓的名声,但是反而会让皇上厌恶他的。”
“哦?”
康王眉头一挑,来了兴趣,“这是为何?”
白雪妃一个转身,顺势坐到了康王怀中,纤纤玉手抚摸着康王的胸膛。
“出使金国将粮食带回来,整个京城谁不知道是王爷和魏大人的功劳,只不过皇上还没来得及颁下圣旨嘉奖王爷,才让安王钻了空子。
你想啊王爷,皇上是个明君,心里什么不明白,安王的这点小把戏逃得过皇上的眼睛吗,安王什么都没做,还偷偷把功劳抢了,若是王爷的手下有这种人,王爷会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