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富贵和何大清正月初三晚上悄悄拉着一辆板车来到了正阳门樊家粮店,从樊掌柜店里买到了两百斤面粉和两百斤棒子面,下半夜才偷偷摸摸把粮食搬回了家里。
直到正月初十四九城里的粮店才开始卖粮,只不过价格却让闻讯赶过来的住户们瞠目结舌,无论是粗粮还是细粮,价格竟然是年前的四倍。
而且各家粮店还限量供应,每人每次只能买十斤棒子面和面粉,每家粮店一天也只供应两千斤棒子面和一千斤面粉,至于其他的物品也是同样大幅度涨价。
一时间四九城里怨声载道、民怨沸腾,可惜这些人也只是敢私下里发发牢骚,却没有人敢公然抗争。
于林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上一世也只是从书本上看到过关于黑心商人的描述,当时并没有什么太深的感触,可是现在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发生,不由暗自感慨,对于人性的贪婪也有了更深的领悟。
相对于这些趁机大幅度涨价、赚取黑心钱的粮店掌柜,那些维持会的大商人的举动更是让于林感到阵阵寒意。
如今十五座加工厂的厂房已经开始动工修建,虽然现在还是天寒地冻的时节,只不过由于樱花驻华北派遣军司令部的严令,必须在三月底之前准备好足够的共和面,为了不延误加工厂的投产,也只能现在就开始动工。
正月初二出现在华北政务委员会委员长沈朱家里的那些富商,全部都参与到了这件事情中,只不过有人选择独自一人修建一座加工厂,也有的是几个人合股而已;四家粮店也已经确认下来,由于当时这些家伙都有意继续从事粮食生意,现成吵得不可开交,最后还是森岗少将出面,让这些富商三四人合股负责一家粮店,这才算是确定了下来。
亲眼目睹了发生的这一切事情,于林也不由理解了母亲苏玉兰当时向自己所说的一切。
没有人奋起反抗,所看到的除了背后的无能狂怒就是私底下喋喋不休的抱怨,对于这些人的表现,于林感到异常的失望,但凡是有人愿意反抗那些奸商的压迫和剥削,他也会尽量向这些人提供各种帮助,可惜看着这些俯首帖耳的顺民,自己也只能暗自叹息、怒其不争,因此也就决定不再理会这件事情。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于林除了日常修炼,就是在家里练习书法、整理储物指环里堆积如山的那些从瑞士各大银行搜刮来的保险柜,还有每天陪着小丫头嬉戏打闹,偶尔还教着她认识几个字。
当然了于林一直通过神识监视着那些目标人物的异常举动。
在这段时间里樱花驻华北派遣军司令官坂垣征四郎大将和参谋长安达二十三中将一直都在通过各自的关系,秘密调查“加谷丸号”驱逐舰神秘失踪的事情,可惜迄今为止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与此同时坂垣征四郎和安达二十三的搜刮财富行动也早已默默开始实施,四九城宪兵队中村大佐和特高课渡边大佐也参与到了这个行动之中。
老四九城素有“东富西贵、南贱北贫”之说,所谓的“东富”指得是东城居住的富人比较多,许多商人、富户大都聚局于此;“西贵”是说西城居住的达官贵人比较多,王府、官邸比比皆是,据说四九城内王公府邸高达一百三十二座,而位于西城的就有七十多座,这里居住的多是满清王爷和其他的皇亲国戚。
至于说“南贱”通常认为南城居民身份地位比较低,居住在这里的大都是一些体力劳动者、小商小贩,以及一些跑江湖、卖艺的人。
“北贫”则是说居住在北城的居民一般相对比较贫困。
西城什刹海鸦儿胡同一套四进四合院里,中院正屋堂屋里五六个长袍马褂打扮、相貌多少都有点相似的中老年人围坐在八仙桌旁,为首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不停地抽着水烟袋,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堂屋门突然被人推开,一个四五十岁戴着瓜皮帽的中年人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先是冲着为首的老者屈身打千行礼,嘴里恭恭敬敬地开口问候:“奴才富海见过贝勒爷。”
正在抽着水烟袋的老者微微抬起头,嘴里嗯了一声,语气嘶哑地开口道:“是富海回来了,起来回话吧。”
富海依旧恭恭敬敬地说了一句“喳”,然后才站起身,微微弓着身站在了旁边。
老者缓缓开口道:“富海,你去打听的怎么样了?五少爷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被宪兵队抓起来了?”
富海赶紧回话道:“回贝勒爷,奴才托了好几个跟四九城宪兵队关系不错的人多方打听,刚刚有人回话了,说五少爷在翠名庄跟邻桌的客人发生了口角,争吵几句后五少爷和两个跟班动手把对方打了一顿,据说是打得不轻,没有想到被打的那个家伙竟然是一个樱花商人,他的同伴直接报告了在翠名庄巡逻的宪兵队,当场被宪兵队抓了回去。我找到的人认识宪兵队的一位中佐,据他透露,那个挨打的商人是宪兵队中村大佐的同乡,听中村大佐的意思是要对凶手严惩。”
老者听后不由皱紧了眉头,他沉声问:“富海,你托的人有没有把咱们的意思告诉宪兵队的人?”
富海赶紧回话道:“回贝勒爷,奴才已经把咱们家愿意出钱赎人的意思告诉了对方,那个人也帮着找到了他认识的宪兵队中佐,他告诉我,平常从宪兵队捞出个人,一般得花三到五根大黄鱼,可是五少爷打伤的是中村大佐的同乡,因此至少需要五十根大黄鱼,宪兵队才肯放人,而且他还告诉我,现在他请那位中佐关照过,五少爷在里面还没有受刑,不过他最多也只能拖延两天,一旦过了两天,就不敢保证了。”
听到富海说出五十根大黄鱼的赎金,坐在老者旁边的一位中年男人忍不住开口道:“宪兵队未免狮子大张嘴,竟然开口要五十根大黄鱼,这也太多了。”
坐在对面的一位中年男人重重哼了一声:“怎么听老三的意思,你五侄儿连五十根大黄鱼都不值?到底不是自己的儿子不着急,别忘了去年你家那位七少爷在凤鸣阁跟人家争风吃醋,一怒之下砸了凤鸣阁,咱们家可是花了不少钱才算是把事情压了下来。”
被叫做老三的中年人刚要开口,为首的老者重重地用水烟袋敲了一下八仙桌,呵斥道:“吵什么吵?像什么样子?老子还没有咽气,家里现在还轮不到你们做主。”
听到老者的骂声,两个中年男人都恨恨地瞪了对方一眼,只不过谁也不敢再开口。
老者看向站在旁边的管家:“富海,宪兵队的人说没说交了赎金,什么时候人能出来?”
富海连忙回答:“回贝勒爷,那位中佐说了,只要交上罚金,人可以直接带回来。”
老者嗯了一声,看向刚才说话的中年男人:“老二,你去账房支五十根大黄鱼,跟着富海一起去宪兵队跑一趟吧,毕竟小五子是咱们富察家的子孙,回来后禁足一个月,另外这笔钱也照例记在你们二房的名下,和去年处理三房小七同样。”
中年男人赶紧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说道:“谢过阿玛。”说完转身和管家富海一同走出了堂屋。
在四九城里类似于富察贝勒府的一幕幕场景几乎在同时上演,这些遗老遗少的后裔们,大都整天无所事事、招猫逗狗,平时仗着自己家里有钱有势,打架斗殴、欺男霸女的事情没少干,宪兵队和特高课想要抓这些家伙的小辫子,简直就是不费吹灰之力,于是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就有不少那些八旗子弟被以种种借口抓进了宪兵队和特高课,无一例外都被勒索了高额的赎金。
一时间四九城里那些遗老遗少家里的少爷们,大部分都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唯恐自己也遭遇这种祸事。
最近四九城里发生的这些事情肯定逃不过于林的神识,他也没有想到,仅仅只是这么点儿时间,坂垣征四郎司令官和安达二十三参谋长就通过宪兵队和特高课,从那些遗老遗少身上搜刮到了上千根大黄鱼和不少的珍贵古董。
曾经监听过坂垣征四郎和安达二十三密谋,于林当然清楚这也仅仅只是开始,甚至也只能称作是开胃菜而已,大头还在等四九城实行《谷米管理法》后,以那些过惯了花天酒地的奢侈生活的遗老遗少们,怎么可能去食用共和面这种喂猪的饲料?家里肯定还是继续吃各种细粮,这也就违反了《谷米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到时候被扣上一个“经济犯”的大帽子,抄家、罚没财产岂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现在那些遗老遗少们还没有意识到,小鬼子已经开始磨刀霍霍向牛羊了,而他们就是案板上的鱼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