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罗桂娇不屑地说,伴随着一声冷笑。
“刘长发跟你不沾亲不带故,他为什么要帮你,而且一掏就是三十五万,眼睛都不眨一下,他又不是亿万富翁。
你是个聪明人,如果说刘长发没有任何想法,你觉得可能吗,你信吗?”
“他能有什么想法?”
罗桂娇问得理直气壮,江子岳反倒疑惑了,难不成憨厚的刘长发还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罗桂娇感慨起来。
“他帮你也是在帮他自己,说到底还是帮我,他在为自己赎罪,就因为他丑所以我也丑,他怕我嫁不出去,砸在手里。”
江子岳不觉好笑。
“他借钱给你,说白了就是赌博,不对,应该叫投资更合适。
如果还不起,你娶我好了,我们成一家人,你所有欠债自然一笔勾销。
我嫁了人,他得了个好女婿,心愿了了。
同时你家诊所还在,你没赔我也不亏,算是最好的结局了。
另外诊所还可以再开,交给婆婆管理,也是我们的一个产业,这种双赢的好事何乐不为呢!
如果你还了,我家也没损失什么,无非就是损失点利息,但刘长发捞了个好名声啊,也不算亏。”
江子岳听得冷汗淋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原来我才是人家砧板上一条待宰的鱼啊,可悲尚不自知。
这是刘长发的想法还是罗桂娇的想法,抑或是刘家的想法,无论哪一种都不失为处心积虑的算计。
他悲愤地一声冷笑,质问道:“如果我还不了钱又不想娶你呢,你家的如意算盘岂不要落空?”
“别这么说嘛!”罗桂娇似乎并不生气,笑着说:“最起码我家的本意是好的,初衷也是想帮你。
再说我喜欢你,无非就是我丑了点,没办法,爹妈给的,但也不是不能改变,我已计划好,等天凉快一点就去韩国整容。
除了丑一点,我也不是一无是处,我的公司经营得不错,业务也在不断扩展,像汪集、张集、李集的业务就是你提醒我后开展的,必须有奖金。
你看,只要我俩好好配合,生意会越来越好,公司也会越做越大,那三十五万算个屁呀,你好好考虑考虑吧。”
江子岳果决地摆了摆脑壳,“我没考虑做生意,我是绝对要上学的,不仅仅是对我更是我对父亲的承诺,他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到我上大学,我不能叫他失望。”
罗桂娇渐渐失去耐性,皱起了眉头,没好气地说:“诶,江子岳,你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呢,你欠了那么多钱,你拿什么上学,谁还敢借钱给你,再说你敢肯定一定能上?”
“这个不用你替我操心!”江子岳丝毫不留情面。
“我知道我的能力,我对自己有信心。退一万步讲,如果考不上那也只能认命,如果考上了,我是一定要上的。
我相信世上还是好人多,张家借一点,李家凑一点,以我爸妈的人品,借几千块钱还是不成问题。
就算没人借,我还可以申请助学贷款,工作后慢慢还,我不信三十几万我还不了!”
“江子岳,你非要这么绝情吗?”罗桂娇暴躁的本性终于显露出来。
“自始至终我们一家帮你都是出于好心,我喜欢你也没有错,唯一的错错在我不够漂亮,但你也没必要总是一口回绝我。
我是一个女孩,也要面子的,这是在你面前,我忍让一下、卑微一点都无所谓,要在别人面前我早他妈发火了!
话说回来,你有什么呀,我们一家看上你无非是你的人,看好的也是你的将来。
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多一些接触,多一些了解,说不定日久生情呢,你说对吧!”
严格来说罗桂娇没有错,江子岳的确无话可说,他的心思全在上学和挣钱上,她与理想相距甚远。
他仰望深邃的夜空,无限悲凉地说:“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再转转!”
罗桂娇抱着江子岳的胳膊不松手,似撒娇又似耍赖:“不行,我怕,你得陪我回去,再说不知现在几点了,我们也该回去准备材料了。”
罗桂娇一副娇横又娇羞的模样,让江子岳不禁生出一身鸡皮疙瘩。
谈到工作,她还是认真的,这是目前唯一值得他欣赏的地方。但想到刘家帮他是把他作为投资的标的物,他顿时又觉得失败的不是他们而是自己。
面对漫漫前途,他又迷茫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他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
清洁工的心记挂着两人,一边扫地一边留意江边方向,终于看到刚才那一男一女挽着胳膊走回来,不禁长长吁了口气,舞动扫把的频率明显加快。
罗桂娇瞄了一眼江子岳诡异地笑了,走到清洁工身边突然停下,笑容可掬地说:“师傅,谢谢你啊,哪天有空我请你过早!”
清洁工受宠若惊,充分发挥着她的想象:“哎呀,不用了,追回来就好,小两口争吵几句也正常,床头打架床尾和嘛!
小伙子你也是的,男子汉大夫迁就女人一点,让她一点又能怎样呢,你说是不是啊?”
她自鸣得意地笑起来。
“什么,小两口?”江子岳大惊失色:“师傅,你搞错了,我……”
“我什么我?”罗桂娇不由分说架起江子岳的胳膊推着他往前走,还不忘回头得意地对清洁工说:“师傅,说好了啊,就在最近几天请你过早!”
江子岳像被占了天大的便宜似的,委屈地大叫:“罗桂娇,你搞什么嘛!”
罗桂娇推搡了他一把,凶道:“你搞什么,跟扫地的较什么劲儿,真是的!”
“松开!”江子岳使劲扭动着胳膊,已经有人误会了不能再叫罗敏也误解。
“不松,你说好的送我回家,这不还没到家吗!”罗桂娇誓将无赖进行到底。
江子岳气咻咻地加快脚步,罗桂娇跟不上又不愿撒手,就像一个调皮的孩子挂在他胳膊上,磕磕绊绊、亦步亦趋进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