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前倏地陷入死寂。
一道道震惊目光投射过来。
宋曦晚僵住在原地,眸光呆滞地看着自己的手。
方才她干了什么?
四周爆发出一道道惊呼声——
“我没看错吧?方才宋姑娘是直接给王爷扇了一耳光?”
“老天爷,一定是我昨日睡得不好,乃至出现如此幻觉。”
“不是做梦,宋姑娘真打王爷脸了,这下她是真完了。”
“……”
众人都替宋曦晚捏一把冷汗。
谢丞骞是出了名的冷酷无情,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辱他,定会遭到报复的!
宋曦晚何尝不慌,眼神闪躲着低声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真是个意外!
若谢丞骞因此生气追究该如何是好?
皇室之人面子比命还重要,谢丞骞再如何喜欢她,怕是也忍不了。
谢丞骞将她眸中恐慌看得一清二楚,心中揪痛。
她对他的喜欢没有自信。
谢丞骞淡声问:“不生我气了?”
“曦晚不敢。”
宋曦晚抿紧唇角。
这时候她还生气岂不是不知天高地厚?
谢丞骞不喜她这般低眉顺眼,眸光冷冽扫过周围目睹这一切的人,都怪他们说那些话恐吓她。
众人险些被冻僵,而后一头雾水。
打王爷脸的不是他们啊!
完了,这是真生气,还迁怒他们。
一个个都在心中同情宋曦晚,谁知下一秒便见王爷面上寒冷褪去,微俯下身跟宋曦晚保持对视状态。
不知说了什么,宋曦晚瓷白小脸浮起一抹可疑红晕,且狠狠瞪王爷一眼,转身入了宫门。
最诡异的是,王爷还笑了!
笑容如沐春风,双眸望向宋曦晚背影时还带着一抹明显温柔!
众人呆住在原地。
这是什么情况?
宋曦晚脚步迈得飞快,想把身后的谢丞骞给甩掉。
他怎敢当着这么多人面说那种话的?
“只要你不生气,打哪里都行,不过可以回王府再动手吗?”
宋曦晚努力想忘记,偏偏这话住在脑子里,让她呼吸都热了几分。
她还能打哪里?
且回王府……宋曦晚严重怀疑他是故意的!
这一路走到御书房前,两位大人和杜夫子都在外静候着,宋曦晚的心也已平复下来,缓步走过去。
杜夫子过来低声询问:“怎这么久?王爷为难你了?”
宋曦晚心中又泛起波澜。
马车上时,算为难吗?
“没有。”
“如此便好,待会进了御书房由老夫为你撑腰,你不必开口。”
杜夫子心绪回到正事上,目光不悦地扫过礼部尚书和齐大人。
可惜那两位早已没了气势,心中都在琢磨着该如何脱罪!
谢丞骞一到,众人便入了御书房内。
皇上坐在桌案前,目色晦暗地看他们一眼,嗓音沉稳,“朕听闻杜夫子要揭发会试成绩造假一事,可有证据?”
杜夫子作揖,不卑不亢地道:“回禀皇上,在下身为云鹤书院夫子,甚是清楚两位学生的水平,因此对结果抱有质疑,恳请皇上彻查。”
“所以,你并无证据?”
皇上声线平静,听不出半点情绪。
可一再追问便听得出来,他对杜夫子此举不是很赞成。
“是。”
杜夫子深知,也不退缩。
皇上目光又落在宋曦晚身上,问:“你牵涉其内,也认为这会试结果造假?”
宋曦晚眸色微沉,上前半步道:“回禀皇上,曦晚觉得以夫子之坦荡,不会无缘无故这般猜疑。”
皇上面色冷沉,而后轻咳几声,瞧着气息不太稳。
宋曦晚暗暗心惊。
比起上次见面,皇上状态越发差了,按照前世发展下去,怕是早春过后就会卧病不起。
届时,朝中必定动乱。
宋曦晚眼角余光下意识瞥向谢丞骞,这一世他双腿还在,即便装伤势未愈仍被申贵妃视为眼中钉。
估计也会危险。
宋曦晚思绪渐渐飘远,她知道有杜夫子和谢丞骞在,不管皇上愿不愿意,这会试是一定会查的。
“父皇,科举考试乃是为大夏国广纳贤良,若真有造假情况却不去管,长期以往,怕是会动摇社稷。”
谢丞骞一贯冰凉的嗓音在御书房内响起,语气坚定。
这番气势令皇上又是一恼,连咳嗽都更甚。
老五前些日子秘密出京,据说回边疆一趟,不知道在查什么,可这一举一动都叫他不由得提防。
今日又为宋曦晚这般劳师动众,他若允了,不知这老五日后还会如何得寸进尺!
皇上沉声道:“无凭无据,你便控诉众多官员,怕才是动摇社稷。”
御书房氛围骤然充斥着紧张感!
礼部尚书和齐大人暗暗松一口气,好在皇上态度看来是不打算查这事,毕竟这牵扯太过官员了。
谢丞骞毫不退让,“众多官员审查出来的结果不能服众,且此消息已街知巷闻,父皇若是遮掩过去,恐怕会引起民怨。”
“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敢质疑朕的决定?”
皇上勃然大怒。
谢丞骞岿然不动。
其余几人心中都略紧张,本谈着会试的事情,怎如今像是变成这父子俩的较劲?
宋曦晚心中溢出一丝担忧,皇上若不管不顾罚谢丞骞怎么办?
旋即,她又觉得自己多虑了。
那可是谢丞骞啊。
这不,谢丞骞嗓音冷硬又道:“儿臣为儿子,亦为臣,父皇如何怪罪都是应该的,可百姓不同,也不像儿臣这般体恤父皇。”
皇上面色铁青。
礼部尚书和齐大人觉得暄王脸皮不是一般厚。
杜夫子眼里满是赞赏,干脆上前一跪,郑重请求,“老夫恳求皇上给天下学子们一个公道啊!”
这事又被推上一个高度,这要不查,学子们亦会不满。
皇上只觉头脑昏沉,胸腔处还传来一阵阵沉闷感。
他近日越发觉得力不从心了。
皇上气恼道:“查!若是最后查不出什么,你们二人必定要为此事负责!”
谢丞骞不痛不痒地回应:“儿臣谢父皇明鉴。”
杜夫子坚决认为结果造假,同样不慌。
唯有礼部尚书和齐大人双双腿软,满面慌张。
谢丞骞无心去管。
他回来后还没有机会跟曦晚好好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