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头拐杖,上可打昏君,下可打佞臣!
先帝亲口许诺!
许诺之时,除了有史官记录在册,还有不少臣子为证。
皇帝即位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克制着自己,不敢过于随心所欲,就是怕有朝一日,龙头拐杖会落到他身上。
像谢少陵那么抗揍的人,被龙头拐杖打两下都能骨折,在床上躺整整三个月。
如果换成是他,两下估计能要了他的命!
想到这个可能,皇帝打了一个寒颤。
不能着急,他再忍忍,老太君都已经是耄耋之年了,说不定哪天就驾鹤归西了!
只要她一走,镇国公府就不足为虑了!
“我出宫之前,父皇千叮万嘱,镇国公此次归家,一定要好好养伤,其他所有事情,都可以等到伤好之后再处理!”叶景辰对老太君和镇国公说。
“多谢陛下体恤!”镇国公对着皇宫的方向拱了拱手。
“长安,这段时间你就在家里好好陪陪你的祖父吧!”叶景辰又对谢长安说,语气亲昵。
可不能让老太君他们以为自己和谢长安闹掰了!
“哼!”谢长安回了他一声冷哼。
小狐狸又在装模作样,哄骗他不够,还要哄骗他的家人!
如果是谢少陵,看到谢长安哼哼唧唧,巴掌早就扇过去了,但是镇国公只是看了不高兴的谢长安一眼,又看了脸上笑呵呵的叶景辰一眼,什么都没说。
从镇国公府出来,门口还有不少百姓徘徊着不肯离开。
“皇兄,镇国公府深得民心。”回皇城的路上,叶景铭对叶景辰说。
“这一点大家都能看出来,不过你可千万别在父皇面前这么说,他的小心脏本来就脆弱又敏感,会承受不起的。”叶景辰一本正经的说。
叶景铭嘴角抽了抽,才说:“可是圣人有言,得民心者,得天下!”
“镇国公府忠君爱国,他们得民心,不就是父皇得民心吗?”叶景辰问的特别理所当然。
叶景铭觉得自己没有皇兄这么乐观,“若是他们有了异心呢?”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为了一个假设就质疑忠臣良将,我应该没有这样教导你吧?”叶景辰表情严肃的问他。
“可皇兄也说过,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看到那样民心所向的场面,皇兄难道没有隐忧吗?”叶景铭反问。
“隐忧没有,倒是很欣慰。既欣慰镇国公的付出被天下人看在眼中,他们都记得他的功绩,也欣慰我大渊的百姓都是有情有义之人,镇国公的守护是值得的!”
叶景铭觉得有些羞愧,羞愧的是即便皇兄说的话感人肺腑,他心里的怀疑也仍然存在。
“皇兄的想法总是那么与众不同,我感觉我永远都达不到皇兄这样的境界!”
“景铭,你知道吗?当你在猜忌一个人的时候,便意味着你已经在心里觉得自己不如他!你不如他,所以害怕用他,担心会遭到反噬和背叛!”叶景辰笑看着叶景铭,仿佛能够看到他的内心。
“我......”叶景铭无言以对。
事实确实如此,猜忌的源头,在于不自信。
父皇做不到镇国公那样民心所向。
镇国公麾下的谢家军所向披靡!
镇国公有没有谋反之心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谋反的能力,而皇族没有与之抗衡的能力!
“有句话说的好,千金易得,一将难求!一个盛世明君,他的千秋伟业少不了能臣猛将的辅助!若只是因为猜忌之心,就要毁掉一名猛将,这难道不是自断臂膀?若是连任用猛将的胆量和能力都没有,又如何名垂青史?”
“这世上的任何事,风险与利益都是并存的!就好比如果你想用快刀,就要承担自己被刀割伤的风险!”叶景辰笑着说。
“那如果我既想用快刀,又不想被刀反伤呢?”叶景铭鼓起勇气问。
“寻一把适合的刀鞘,并且精进刀法,收放自如,就能将被割伤的风险降到最低。”叶景辰着重强调了最后四个字。
“只是降到最低?”叶景铭问。
“做任何事,用任何人,都要承担风险,不存在万无一失!”
“用人和用刀是一样的,刀有刀鞘,人有软肋,精进刀法就好比对一个人知根知底,当两样都具备的时候,就应该放心大胆的去用!”
“有空多看看纵横家的学说,用人方面,合纵连横或许也能给你带来不同的启发!”叶景辰说着拍了拍叶景铭的肩膀。
“总之,因为猜忌畏惧一个人的能力而处处掣肘他,不敢用他,是最愚蠢的做法!”
叶景铭没有说话,而是在努力的消化皇兄教他的这些道理。
过了许久,他才从沉思之中缓过神。
“皇兄,你最后的那句话,是不是有一些不妥?”他表情怪异的问。
若是这句话传到父皇耳朵里,父皇怕不是要被气死了?
毕竟,他们的老父亲就是因为猜忌畏惧谢少陵的能力,而晾着他七年都不敢用!
皇兄的意思,岂不是骂父皇愚蠢?
“你先回去吧,今日的差事办的不好,我要先去承乾宫挨骂了!”回到皇宫之后,叶景辰对叶景铭说。
“我跟皇兄一起去!差事是我们两个一起领的,若是父皇不满意,我也有责任!”叶景铭连忙说。
“有福同享,有难就不必同担了,我是兄长,挨骂的事还是我来承受吧,反正我都已经被骂习惯了!”叶景辰特别洒脱的说。
想到皇兄与父皇的相处模式,叶景铭没有强求。
反正父皇又不舍得真的惩罚皇兄,而皇兄给父皇顺毛的能力更是炉火纯青,根本就不需要他这个在父皇发怒时,连话都不敢说的废物点心来操心!
与叶景铭分别之后,叶景辰让东宫卫也散了,他独自去承乾宫。
“父皇,儿臣的差事办完了,特来向您复命!”见到皇帝之后,叶景辰就像是没看到皇帝那难看的脸色一样,垂着头恭恭敬敬的说。
“听说——镇国公回皇城的阵仗很大?”皇帝板着脸,沉声问。
“是挺大的,皇城的老百姓听说他回来了,都跑到镇国公府门口去看他呢!父皇您今天没去太可惜了,自发聚集而来的老百姓一眼都看不到尽头,估计半座城的人都去了!”叶景辰兴奋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