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通透
叶景辰有一丢丢的心虚,不过马上他就恢复了镇定,狡辩道:“父皇明鉴,景铭写策论的时候,是征询过儿臣的意见的,不信您可以把他叫来问一问!”
皇帝冷笑,“问他?他那么听你的话,还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说明我们兄弟感情好,这不是父皇一直希望看到的吗?”叶景辰为自己叫屈。
“你们竟然瞒着朕瞒了三四年,还勾——联合了那么多地方官员,当真不怕朕治你们一个谋逆之罪!”皇帝指着叶景辰的鼻子问。
他本来想说‘勾结’的,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毕竟,‘勾结’跟‘联合’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质!
勾结变成联合,这性质确实不一样。
这一个改口,决定了叶景辰是要站着为自己辩解,还是跪着为自己辩解。
都说帝王翻脸无情,但是被煮熟了的帝王明显要可爱的多!
“儿臣做这一切明明都是为了父皇,父皇不领情就算了,还故意曲解儿臣的良苦用心,既然父皇觉得儿臣居心叵测,那往后儿臣便不上朝,不去兵部就是了!儿臣就每天老老实实待在东宫,招猫逗狗,岂不快活?!”叶景辰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他倒是希望皇帝真能疑他一下,毕竟皇帝还这么年轻,身体好,又不沉迷女色,只要再替他减轻一点负担,再干三十年都没有问题!
三十年呐,如果不需要参与朝政,也不需要读书,他都不敢想他会有多快活!
可惜他还没胆子极限试探他爹的底线。
毕竟他身后不只有他自己,还有千千万万个跟他一起努力将大渊变得更好的人,他不能让他们涉险。
这件事的性质可大可小,就看皇帝想怎么看。
如果皇帝觉得这是他的孝心,那就算他想谋逆,也是孝心!如果皇帝觉得他有谋逆之嫌,那就算他不是谋逆,也是谋逆!
只不过他动的并不是皇帝最忌讳的兵权,联络的又并非朝中重臣,只是州郡的地方官,而且,这件事的最大受益者,是皇帝。
所以,皇帝叫他来,大概率只是想要吓唬他一下。
皇帝额头青筋直跳,他之前怎么会对这逆子起疑心?
就他这时刻想躲懒的性子,他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百年之后,这逆子能不能挑起一国重担吧?!
“不上朝?你想的倒是美!粮种一事既然是你搞出来的,那你就去户部帮曹进一起把粮种推广这件事做好!要是做不好——”
“要是做不好会怎么样?”叶景辰满怀期待的问。
毕竟他爹在早朝的时候说了,如果曹进做不好,户部尚书就不用做了,如果他做不好,是不是身上的差事也没了?
“要是做不好,户部左侍郎不是一直空缺吗?你就去填那个缺吧!”皇帝冷笑着说。
叶景辰:......
这是要把他当成牛马来压榨的节奏啊!
他这辈子绝对不会让自己再沦落为牛马的!
“父皇您放心,儿臣一定会和曹大人一起在明年开春之前办好此事的!”叶景辰连忙保证道。
户部那个烂摊子,在景钰能够接手之前,还是让曹进曹大人继续苟延残喘吧!
叶景辰无精打采的出宫,去了官署,却没有心情做事。
于是,他故技重施,从官署溜了出去。
军需的事情皇帝已经答应了,兵部也已经准备妥当,很快就会运往北疆。
军需出皇城之时,他可以亲自监督,保质保量,但是运输的一路上随便哪个环节都可能被人动手脚,所以除了皇帝派的监察人员之外,还必须另外安排人员监督。
这个,就需要谢长安安排人手了。
还有粮种推广一事,也需要谢长安的人手帮忙。
虽然现在离明年开春还有好几个月,但是大渊九州上百个郡县,要推广到位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叶景辰来到长安居时,谢长安正坐在院子里看书。
叶景辰扫了一眼,谢长安看的还是《易经》。
一本书被翻了七年,哪怕看书的人再爱惜,书也有些旧了。
“七年了,你怎么还在看这本书?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叶景辰在他对面坐下,问。
“你难道就不好奇?”谢长安随口问,视线却没有离开书页。
“有什么可好奇的?既来之,则安之!过好当下每一天就行了!”叶景辰无所谓的说。
“你就不怕哪天突然醒了,发现自己所经历的只是一场黄梁大梦?”谢长安探究的问。
叶景辰笑了,“那这个梦对我来说,一定是个美梦!”
“冷心冷肺!”谢长安用四个字评价他。
“那——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叶景辰取笑道。
“你有病!”谢长安黑了脸,直接骂道。
“我跟你是不一样的,你有放不下的过往,有想要弥补的遗憾!”叶景辰说。
“你难道没有?”谢长安不甘示弱的反问。
叶景辰笑了笑,没说话。
“真该让小疯子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肯定当场疯给你看!”谢长安冷笑。
“我最喜欢两首诗,一首‘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一首‘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天地一逆旅,同悲万古尘。’人始终都是天地间的个体,孑然一身的来,又孑然一身的去,所以,缘来了,就珍惜,缘去了,不强求,享受当下!”叶景辰瘫在桌子上说。
不用顾及形象,不用端着的感觉真好!
谢长安合上书,说话的声音更冷了,“你这番话应当去跟小疯子说,你看他能参透不!”
“等他以后多交一些朋友,我在他心里的分量自然会减轻,要是他再结婚生子,有了自己的小家,我这个兄长自然就更加可有可无,有什么放不下的!”叶景辰无所谓的说。
成长是跟离别挂钩的,越长大,便离的越远,所以他从不担心叶景和会一辈子都黏着他。
毕竟外面的世界那么精彩,他若是真感受过自由的感觉,难道还会愿意龟缩在东宫那样的置锥之地吗?
谢长安觉得他之前的评价不够准确,“你不是冷心冷肺,你是没心没肺!”
“我只是看的通透而已,怎么就没心没肺了?”叶景辰不认同这一点,不过他今天来找谢长安是有正事,所以懒得跟他争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