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江池畔,此刻已经日上三竿,崔尧众人已经跟着崔昊混了一个肚圆,此刻正随着爷爷四处溜达,只见崔昊不时的拉住一人,二人就先是一阵大笑开篇,然后各种俗套的寒暄拉扯几句,交换几个八卦,两人再兴奋一阵,最后索然无味后,就各奔东西。
然后就是不停的和人交谈或者被人恭维,一时间崔尧感觉爷爷真的好忙呀,崔庭旭也满眼迷茫的看着父亲,同时陷入了自我怀疑。原来这集会就是闲扯淡吗?这有什么意思?看着眼前的老爹还在和对面一个华服老者喋喋不休,崔庭旭有些不耐,且目光一直看着池边阁楼内,正吹拉弹唱的几个女子。
大郎、二郎和三郎这三位兄弟见父亲眼睛直勾勾的,如同痴汉,便也顺着他的目光一同望去。只见前方有一座精致的阁楼矗立着,其设计独特,四面皆敞开着,没有任何墙壁的阻隔,只以四根亭柱支撑。然而,为了避免完全暴露于外界视线之中,每一面都用轻薄如蝉翼的纱幔进行了简单的遮挡。
这些纱幔虽然能够起到一定程度的遮蔽作用,但它们的遮光性能恐怕也就是比普通玻璃稍微好那么一点点而已。透过纱幔向里望去,可以看到里面的景象呈现出一种朦胧模糊的状态,若隐若现,似真似幻,反倒增添了几分神秘而又诱人的魅力,颇为勾人。
大郎看着有些倾慕,问道:“父亲,那是谁家的小姐?穿的这么少不冷吗?我可否去为佳人添件衣服?”
崔庭旭鄙薄的看着大儿子:“我劝你少管闲事,别做那出头棒槌,那也不是谁家的小姐,或许曾经是,现在是教坊司的乐姬。人家穿什么你管那么多干啥?不知所谓!”说罢,眼睛又移了过去,和大儿子的目光如出一辙。
静宜看着他们目不转睛的,也看了过去:“当中的女子的琴艺真是高超,也不知是怎么学的。”崔尧点点头,心中却觉得比起后世刷到过的小姐姐,作风还是有些保守了,太过循规蹈矩,只怕流量不会太好。
崔庭旭见女儿问起,也不好满口胡诌,只得说道:“天分不算太高,指法僵硬,节奏照本宣科,唯手熟尔,都是戒尺藤条教出来的,不用羡慕。”
崔静宜被父亲的话吓了一个哆嗦,除去滤镜后再听,感觉也就一般,远没有她的厨艺那般出彩。
此刻,崔夫人并未在他们身边,他们早上刚来的时候,崔夫人就碰见以前儿时的一个玩伴,二人说了没几句话就熟络的不行。崔夫人被那人悄声说的几句八卦勾走,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去哪了。不过肯定就在方圆五亩之内,一会儿应该能重新碰面。
崔昊此时正好与刚才那人分别,看二人说的颇为愉快,也不知道背地里有什么pY交易,总之分别时二人脸上都有满意之色。
老爷子看着崔庭旭,嫌弃之色又起,说道:“你一会跟着我去后面,我带你认识几个人去。到时候少说多听,莫要显摆,一切以我为主!”
崔庭旭有些不情愿,说道:“我此次来是有目的的,一为静宜物色婆家,二是为了给家里置办一份产业。父亲莫以为我是闲散之人,我忙着呢!”
崔昊嗤笑的看着他:“我又不是不知道你要作甚,只是你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能捞着几个好人家?谁家的好儿郎不是严加管束,岂是你随便一句话就能结亲的?至于那麻将,东西还算不错,但是你的方法有问题。你踏马是世家子,不是路边的小摊贩,还上前一个一个的推销?不够丢人的,此事既是尧儿首创,那老夫就掺一手,一会让我来办,走吧!”
说完,又看向崔庭旭的四个子女,说道:“你们几个随意玩吧,多结交一些朋友,本来我应该带着尧儿去拓展一下人脉。只是陛下对你另有他用,我猜不透他的用意。所以暂时就不给你往身上扯些藤蔓,省的帮了倒忙。你们两个大些的,看顾好崔尧。静宜,你也帮衬些,别让那些低门小户的小闺女逮住机会贴上来,此事玩笑不得!”
说罢,就领着不情愿的崔庭旭一路朝深处走去,崔尧猜测,里面或许是世家门阀里的一些有能量的人物。只是爷爷为何不带大伯来交际,而是逼着不情愿的父亲呢?其中内情不得而知。
如此,一家人兵分三路彻底分散,四小没了大人在侧,也好似撒了欢,三兄弟拉着姐姐就跑去看人家穿着清凉的小姐姐去了。
静宜正值十三岁的年纪,对这些乐姬也没什么偏见恶感,反倒有一些不该用的同情心在,甚至觉的人家的衣裳比自己的好看,隐隐还有些羡慕。
四个人小心翼翼地沿着狭窄而陡峭的楼梯向上攀爬着,终于来到了阁楼之上。然而,当他们站定并放眼望去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大为惊讶——这里竟然别有洞天!
在底下看不清楚,上来以后才发现阁楼四周散落着不少蒲团。此时此刻,已有许多人坐在了这里,放眼望去都是年轻人,并没有一个像崔庭旭那么大的老登。这些人有的三两成群,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的则神态轻松惬意,宛如正在欣赏艺术,奈何功夫不到家,眼神猥琐下流,暴露了小登们的心思。
不仅如此,更引人注目的是,居然还有人在一旁摆开笔墨纸砚,提笔挥毫,专心致志地开始作画。他的笔触时而轻盈灵动,时而刚劲有力,仿佛将心中所想通过画笔完美地展现出来。而在他身旁,围拢着一群看热闹的人们,不时发出阵阵赞叹声和叫好声,气氛热烈非凡。
静宜有些好奇那人在画什么,于是悄悄的走向那人后边,踮起脚看。这一看,却把少女看了个大红脸。崔尧也随着姐姐走动,看她脸红的不行,也是好奇不已,只是无奈自己还没姐姐高,实在看不清楚。
于是嘴里念叨着:“后边谁的钱袋掉了,撒了恁多!”边说边往前挤。
话音刚落,眼前围着的人为之一空,连作画的人都向后踅摸去了。崔尧大大方方的看了过去,只见那画作用笔着实一般,人物比列也不太对。
人小姐姐都是瓜子脸、鹅蛋脸,这厮全部画成了大饼脸,还艺术加工出了很多褶皱,人为的给人家增胖了好几圈。
若是如此也就罢了,顶多算是学艺不精,审美清奇,只是这厮倒是有些门道在身上的,画上之人抚琴吹箫倒没什么,只是原本乐姬身上本就简单的衣裳让这厮给省略了,本来平平无奇的画,倒是添了几分情趣,不得不说这人是个淫才。
崔尧见状,对着大哥二哥招手,说道:“快来看看,我见着父亲的同行了!”
两位好事之人闻之也不盯着小姐姐看了,跑到这边来看热闹。
“噫!笔法太差,与父亲差之远矣!”二兄锐评。
“不值钱!”大郎一锤定音。
这时有一个讨厌的声音响起:“哦?三位如此鄙薄别人的画作,想必是见多识广之辈?不如将更好的东西拿出来大家分享一番?哎呀,失敬,方才没有认出来,原来是以春宫图闻名宫闱门阀的崔博士家人!恕在下眼拙,如此的话,刚才那位仁兄真是班门弄斧了,想必三位仁兄与这位小姐真的是名副其实家学渊源了!”
随着那人话落,他的身边又响起了两个起哄的笑声。
崔尧腚眼儿一看,不是那长孙诠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