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念被问住了。
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可眼下,萧衡那一双眸中的质问之色越发凌厉,只让乔念不得不去细想。
如若领兵之人不是楚知熠,而是萧衡,她也会这样设计离京吗?
想了想,她终于还是开了口。
“不会。”
声音轻柔,却让萧衡心口猛地一阵刺痛。
他猛地抓住了手中的杯盏,紧紧的,似乎下一瞬便会将其捏碎一般。
却听着乔念的声音缓缓传来,“若领兵之人是你,而王爷留在京中的话,那知晓此事后,他定会第一个去求皇上,让我去边境。”
不必她这样百般设计。
萧衡的手骤然一松。
他看向乔念,露出几分不解。
“其实,若边关当真出了什么问题,八百里加急必然早就送来了。”
但眼下的军报却从未提及下毒一事,便是与皇上求情,又有何用?
皇上岂会相信?
乔念长叹了一口气,缓缓说着,“正因为军报未曾提及,我便越发要去。先前林烨身上的毒,不就是直到回京才被发现吗?那倘若边境的将士们此刻其实早就已经中了毒,却全然不知呢?等到一个个都毒发再八百里加急,还来得及吗?”
乔念的问题,令得萧衡怔住了。
乔念却接着开口道,“我知晓萧将军方才的问题是何意,我只想说,眼下我并不在意儿女情长,我承认我担心王爷,但我也同样担心边关的将士们。”
看着乔念如此认真的神色,萧衡终于还是笑了开来,“如此说来,倒是我狭隘了。”
笑容并不真诚,反倒是带着一丝丝讥讽。
乔念实在是有些看不明白萧衡这副样子到底是什么意思,当下便是站起了身来。
“我是奉命去往边关,除却圣旨,没人能拦得住我。”
就算是萧衡,也不行。
说罢,乔念便是转身离去,脚步飞快,似逃一般。
这是生怕萧衡会突然发疯,上前将她制住。
只好在,或许真的是顾忌圣旨,又或许是知道乔念此番去往边关还不知能救多少人的性命,所以,萧衡没拦。
事关家国大义,萧衡如何会不知轻重?
若不然,他又岂会给她摆下这一场践行酒?
只可惜啊……
这场践行酒,她一口都没喝。
看着早已空了的座位,萧衡一双眸子阴沉得厉害。
耳边却好似是传来了熟悉的娇笑声,萧衡转头看去,便见十五岁的乔念正倚在阳台的栏杆前,正对着他招着手,笑颜如花,以至于,他情不自禁,缓缓伸出了手去。
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心头那一股灼烧办的痛意却在渐渐蔓延开来。
那抹十五岁的身影,灿烂,明媚。
却终究是他无法触及……
翌日,天不亮,乔念便走了。
带着凝霜与耿叔,在天边那一抹鱼肚白刚刚露出来时,便出了城。
凝霜坐在马车里打着哈欠,却是往乔念的腰下塞了一枚靠枕,“小姐起得这样早,要不要睡会儿?”
乔念摇了摇头,反倒是拍了拍自己的双腿,“你若是困了,便枕着我睡会儿?”
凝霜生怕自己头太大,脑袋太重,会让乔念觉得不舒服,忙摇了摇头。
“不用不用,奴婢不困,不过小姐,咱们为何要这么早就出发啊?”
乔念没有说话,只掀开车帘,往外头看了一眼,清凉的空气便趁着缝隙钻进了马车里,激得凝霜一个激灵。
起得这样早,自然是为了避人。
知晓她今日离京,萧大哥必然会来相送,倒是免不得又是一通嘱托,以及……
她不知该如何去回应萧何的好,便只能尽量避开。
却也不单单是为了避开萧何。
还有萧衡,林烨,甚至是林侯爷跟林夫人……
所以,天不亮就走,足够清净。
三人乘着马车行了一日,夜里便随意找了间客栈休息。
要了两间房。
乔念与凝霜一间,耿叔则是在住在了二人的隔壁,仅一墙之隔,也好有个照应。
许是赶了一日的路,三人都很快就睡下了。
可到半夜时,乔念却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有些口渴。
她揉了揉眼睛,准备起身去到不远处的桌前倒杯水喝。
可谁知,双脚刚刚落地,便间一团黑影从窗户里蹿了进来。
乔念一愣,未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对方也是一愣,显然没想到乔念还醒着。
只等着乔念将他打量了一遍。
一身夜行衣,蒙着脸,手中拿着一柄长剑,月色透过窗子铺洒进来,那长剑正泛着寒光。
“啊!”
乔念终于反应过来,一声惊呼。
那黑衣人也终于反应了过来,举剑就朝着乔念刺了过来。
床上凝霜惊坐而起,房门也在这时被人一脚踹开。
耿叔终于在那长剑快要刺中乔念心口的时候一把将黑衣人给拉扯了开来。
凝霜也忙下了床,光着脚踩在地上,张开了双手,拦在乔念的面前。
那黑衣人不是耿叔的对手,三两招就被打倒在地。
却不想又有几名黑衣人从窗外飞身而入,不管不顾,便是举剑袭来。
耿叔一时间被两名黑衣人缠住,脱不开身。
而另一名黑衣人目露凶光,朝着乔念跟凝霜便刺了过来。
凝霜吓坏了,惊叫着闭上了眼。
乔念却趁着黑衣人的注意力被凝霜吸引,猛地抬脚踹了过去。
黑衣人被迫后退了几步,乔念便转身去枕下摸出了银针。
却不想,已经来不及了。
刚刚后退的黑衣人已然再次袭来,凝霜何曾见过这种状况,已是被吓得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眼见着那长剑会刺穿凝霜的身体,乔念忙是一把将凝霜拉到了床上。
可还不等乔念再有所动作,脸上便被溅了满脸的温热。
浓重的血腥气,好似一下子就钻进了乔念的鼻腔里,正不住地往她的身体里涌去。
乔念也愣住了。
就见眼前的黑衣人不知何时被一剑抹了脖子,鲜血四溅,他拼命捂着脖子,却依旧无法阻挡什么的流逝。
那边,耿叔也终于坚决了缠着他的两名黑衣人。
屋内的烛灯被点燃,温暖的烛火一阵阵的跳动开来,照亮了屋内的一切。
林烨神色紧张地站在了乔念的面前,脸上满是担忧,“怎么样?有没有伤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