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蔓菁一时怔住,感受到他炽热的呼吸拂过肌肤,耳根微微泛红,却终究没有再挣扎。
与李蔓菁腻歪了一会,赵承泽才说起正事来。
“你和五皇子的婚约,我明日便会下旨解除。今日特地过来提前与你说一声,我可不想让你继续背着‘别人的未婚妻’这个名头。”
李蔓菁微微一愣:“这件事,你可与五皇子商量过了?”
赵承泽点了点头:“嗯,说过了。”
“那他怎么说?”
“他自然不愿意。他还说要你亲自与他说清楚。”赵承泽冷笑一声,语气中透着几分不屑,“哼,那小子,仗着对你有些恩情,就想挟恩图报。敢惦记朕的女人,真是好大的胆子。”
李蔓菁闻言,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你别乱来,此事本就是先皇乱点鸳鸯谱,我会亲自与他说清楚。”
赵承泽挑眉,语气却不容置疑:“反正不管他同不同意,明日我都会下旨取消这门亲事。”
李蔓菁正欲说些什么,忽而想起另一件事,开口问道:“那你与东临国公主的亲事,又如何了结?”
赵承泽听罢,语气轻描淡写:“东临国公主早已‘突发疾病’,不治身亡了。”
李蔓菁闻言大吃一惊:“怎么会这样?”
赵承泽见状,淡然一笑,并未卖关子,简单将东临国夕瑶公主的事情说给了李蔓菁。
原来这位夕瑶公主并不是东临国皇帝的亲生女儿,而是东临国将军陈将军的遗腹子。
陈将军与陈夫人和东临国皇上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两人同时倾慕陈夫人。
然而,陈夫人最终嫁给了陈将军。
不料陈将军英年早逝,战场上以身殉国。
陈夫人发现自己怀有遗腹子,却因陈家其他族人觊觎陈家的家产,见她孤儿寡母好欺负,便想着吃绝户,将她赶出了陈府。
陈夫人为了腹中孩儿,无奈之下,只好求助于皇上。
皇帝处置了陈家的不义族人,却提出让陈夫人改嫁给他。
经过深思熟虑,陈夫人答应了他。
夕瑶公主出生后,皇帝对她虽然做不到视如己出,倒也不算太差,最起码给了她足够的体面,将她列入皇室族谱,成为了名义上东临国的公主。
成年后,夕瑶公主一次私自出宫游玩,结识了一名男子,两人一见钟情。
然而,后来在一次宫宴上才发现,这名男子竟是她素未谋面的名义上的小皇叔。
两人关系注定不能被接受。
相爱却不能相守,让他们痛苦万分。
正当绝望之际,夕瑶公主无意间结识了赵承泽,才想出了这个金蝉脱壳的计策。
她先假借和亲之名来到北国,一方面也算偿还了东临国皇帝的养育之恩,另一方面便是可以死盾,与心爱之人在一起。
李蔓菁听完夕瑶公主的故事后,心中不禁一阵感慨。
这夕瑶公主也是个敢爱敢恨的女子。
为了心爱之人,甘愿放弃公主身份,也要与对方厮守,但愿她遇到的是位良人。
赵承泽离开后,李蔓菁独自坐在房中,思量退婚之事。
退婚一事,其实她早已与五皇子提过。
她本以为这桩婚事不过是先皇乱点鸳鸯谱的产物,两人之间并无感情,解除了婚约便可各自安好,互不牵扯。
然而,事情并未如她所想般顺利。
她没料到,五皇子竟对她怀有情意。
李蔓菁眉头微蹙,抬手揉了揉额头。
看来,这件事还需要她亲自再与五皇子面对面说清楚,彻底了断这段未曾开始的缘分。
她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了一封请柬,邀请五皇子到太和楼一叙。
写罢,她将信笺折好,装入信封,唤来雪鸢,吩咐她将信送往五皇子府邸。
雪鸢恭敬应下,不多时便出了门。
约莫一个时辰后,雪鸢回来了,带回了五皇子的回复——他同意赴约。
得知消息,李蔓菁心头微微一松。
到了下午,她换上了厚实的冬衣,外披一件素雅的斗篷,将头发梳成简洁的发髻。
准备妥当后,她走出院落,登上早已备好的马车,朝着太和楼的方向驶去。
推门进入定好的包间时,映入眼帘的是早已等候多时的五皇子赵承煜。
他身着一袭墨色锦袍,衬得身姿颀长,面容俊朗中透着几分沉静。
多日不见,他似乎褪去了几分青涩,眉宇间多了些成熟的韵味。
见到李蔓菁进来,他眼中闪过一抹光亮,然而,瞬间又消散了。
他站起身,略显局促地开口:“你来了。”
李蔓菁微微颔首,行了一礼:“让殿下久等了。”
赵承煜摆摆手,试图掩饰心中的波动:“无妨,快请坐。我点了一壶桂花酿,味道清甜,不醉人。”
说着,他拿起酒壶,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
李蔓菁坐下,目光落在他被纱布包裹的右手上,眉心微蹙,柔声劝道:“殿下,手上的伤还未痊愈,不宜饮酒。”
赵承煜垂下眸子,端起酒杯轻轻摇晃了一下,随即仰头一饮而尽,语气低沉:“无妨,今日难得与你对饮,以后怕是再没这样的机会了。”
李蔓菁沉默片刻,目光坚定地看向他,开口道:“殿下,想来您也明白我今日约您来的目的了。”
赵承煜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目光深深地凝视着她,声音中带着一丝难掩的哀痛:“我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么?”
李蔓菁直视他的目光,语气平和却坚定:“殿下身份尊贵,仪表堂堂,将来必有属于自己的良缘。而我心意已决,请殿下成全。”
赵承煜苦笑一声,低头看着手中的杯子,许久才开口:“既然这是你想要的,我又怎会不成全呢。但你可否答应我一件事?”
“殿下请讲。”
赵承煜抬起头,语气里夹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深情:“日后若他对你不好,无论何时,我的承诺依旧未变。”
李蔓菁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笑道:“多谢殿下的好意。不过蔓菁也不是那任人欺凌的小女子,殿下大可放心。”
赵承烨闻言,眼中闪过一抹释然。
他端起茶盏,语气郑重地道:“既如此,就以茶代酒,祝郡主往后安好。”
李蔓菁抬起茶盏,与他轻轻碰杯,笑意浅浅:“蔓菁也祝殿下早日觅得良缘。”
茶盏清脆相撞,余音在雅间中回荡,仿佛一道温和的帷幕,为这段未尽的缘分画下了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