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闻得贾链欲检查全府丫鬟,心中不禁略有忧虑。她思忖,倘若真查出哪个丫鬟有问题,贾政往昔那些荒唐事岂非要被尽数翻出?如此一来,贾宝玉的声名或许亦将受累。于是,她忙向贾母言道:“老太太,媳妇以为此举甚为不妥,恐会使丫鬟们觉着我们待人过于严苛。”
贾母闻之,面色瞬间沉凝。她转头凝视王夫人,缓声道:“琏儿所言不无道理,这府中风气确实需要整肃一番。若有丫鬟行为不端,及早发现方能及早处置,以免日后滋生更大祸端。”王夫人闻之,心中愈发焦躁,但她亦不敢再多言。她深知贾母一旦决意谋事,便再难更改。正在此时,贾琏提出一建议:“不若我们先自一些近身侍奉的大丫鬟查起,察其有无异常举动。若无,再逐步扩大范围。”
贾母微微颔首,眼眸中似有一缕忧色如轻烟般掠过,然而她仍颔首示意,表示应允。她深知此事关乎家族声誉与未来,恰似那千斤重担,务必审慎处之。
贾琏得贾母许可,旋即便如那上了发条的机器一般,着手调度人力,欲对府中丫鬟逐一筛查。他心知此事犹如行走于钢丝之上,需谨小慎微以处。
与此同时,在贾府东院的一间屋子里,贾琏面色冷峻,仿若古铜所铸,气息沉稳,恰似山岳静立,端坐在椅上。他执起茶壶,宛如沉稳之士轻嗅美酒,不紧不慢地欲将茶水轻抿入口。旁侧的贾赫见此,急忙如清风般伸手接过茶壶,沉声道:“琏儿,汝此举何意?此乃上品六安瓜片,当如品味人生般细斟慢酌。”言罢,亲自为贾琏斟上一杯香茗。
贾琏接过茶杯,犹如雅士轻尝香茗,轻抿一口,而后长舒一口气,似乎要将那满心的忧虑尽数排遣。贾赫见其子这般模样,关切地问道:“琏儿,究竟何事发生,致汝如此匆忙,乃至不顾仪态如那疾驰之马般赶来。”
贾琏环顾四周,确认无旁人在附近后,才如那深思熟虑之人,压低声音,缓缓地对贾赫道:“父亲,事情是如此……”他将贾政染病之事一一道来,犹如行云流水,并提出了自己的见解,“我们可先从各房的贴身大丫鬟查起,若有人患病,便如那铁证如山,足以证明贾政的行径有失。不过,当我提及要检查全府丫鬟时,王夫人却面露忧色,仿若那忧思之人,担忧会影响宝玉的声名。”
贾赫面色一沉,冷哼道:“哼!此乃妇人之仁!此事关乎贾府声誉,岂能纵容?若真有丫鬟行为不检,必当严惩不贷!”他的语气冷峻,毫无转圜余地。
贾琏赶忙颔首应道,恭谨地言道:“父亲所言极是。只是当下该如何着手调查呢?府中丫鬟众多,若逐一盘查,恐怕耗时费力。”他眉头紧蹙,满面愁容地望着贾赫。
贾赫沉思须臾,眼中掠过一丝睿智,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全然不见平素在外人面前流露出的猥陋之气。他徐徐开口道:“唔……可先从宝玉房中的丫鬟查起。那晴雯向来最为张狂恣肆,且与宝玉关系密切,不妨从此处着手。琏儿,你已然成年,有些事情也该让你知晓了。你可晓得你的外祖家?”他的目光牢牢锁住贾琏,仿佛在考验他的应对。
贾琏怔愣须臾,脑海中迅速搜寻着有关外祖家的记忆,却一无所获。他摇摇头,诚恳地答道:“我不知道。家中从未有人提及,往昔只听老太太和王夫人说他们是没落之家,家境贫寒。”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不明贾赫何以突然提及此事。
贾赫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说道:“什么破落户,那都是骗你们这些小辈的。你外祖家可是真正的世家大族,书香门第的张家!你外祖曾官至太子太傅,位极人臣,只是后来因受先太子拖累,这才沉寂了下去。但百年的王朝,千年的世家,族中能人辈出,特别是你的三舅舅当初可是精彩绝艳,名震京城。若是你能得他几分教导,必定受益终身。我一直暗中联系他们,就是希望有朝一日他们能看在这一丝血缘的份上能帮你一把。如今贾政出了这档子事,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可以借此利用一番。”
贾琏听完父亲的话,心中不禁一惊,万万没想到自家外祖家竟然还有如此辉煌的过往。他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下,开口道:“父亲,这样做会不会太过冒险了?万一外祖母不同意我们的请求,反而怪罪下来,那该如何是好?”
贾赫拍了拍贾琏的肩膀,安慰道:“琏儿,不用担心,她肯定会同意的。你母亲是张家唯一的女儿,从小就备受宠爱。现在,只要你去跟她说,她一定会帮忙的。”
贾琏点点头,但心中仍然有些担忧,他知道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如果处理不好,很可能会引发家族内部的矛盾和冲突。然而,他也明白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如果能够得到张家的支持,对于自己来说将是一大助力。于是,他决定听从父亲的建议,去找外祖母寻求帮助。
贾琏转身离去,脚步显得有些沉重。他心中暗自感叹,原来自己的母亲竟然是被人害死的,而他却一直蒙在鼓里。想到从小到大自己对老太太、王夫人的尊敬,如今才发现她们竟是杀害母亲的凶手,贾琏真想狠狠给自己两巴掌。
回到房间,贾琏躺在床上,思绪万千。他意识到,自己必须要尽快成长起来,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碌碌无为。他要为母亲报仇,也要为自己的未来负责。在这个复杂的家族环境中,他需要学会应对各种挑战和困难,不断提升自己的能力和智慧。同时,他也要保持清醒的头脑,不被外界的诱惑所迷惑,坚定地走自己的路。
贾链考虑了一夜后,决定借着给丫鬟、婆子们检查身体的事由做掩护,暗中调查母亲张氏和哥哥贾瑚的死因。他深知这其中必然隐藏着巨大的阴谋,但为了不打草惊蛇,只能选择这种迂回的方式。
当他提出要给主子们身边的大丫鬟检查身体时,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许多因为主子得宠而被下面的人恭维得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鬟、婆子纷纷表示不满。她们毫不客气地说道:“我们贾家一直都是钟鸣鼎食之家,一直都是二太太管家,链二爷突然来这么一出,肯定有什么缘由想搓磨我们这些奴婢。咱们家可是大善之家,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没脸面的事情?”
贾链心中冷笑不已,这些丫鬟、婆子平日里仗着自己主子的宠爱,对其他下人呼来喝去,如今却又以贾家的名义来指责他。然而,他并没有与她们争论,只是淡淡地回应道:“我也是按照府里的规矩办事,你们不必惊慌。这次检查并非针对个人,而是为了确保大家的身体健康,以免将疾病传染给主子们。如果有人不愿意配合,可以自行离开贾府。”
他的话让那些原本嚣张跋扈的丫鬟、婆子们顿时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