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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心,你问我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这次轮到我问你一次,可以吗?」在蒸汽飞艇上待了一两天后,鹤绝突然说道。

「嗯?你想问什么?」晴心放下手中的一本加密经书,抬头望向他。

「我的问题只有一个」鹤绝认真地说。

「你为什么能问出这么多问题?」

「我活了几百年,也算是见多识广,遇到过不少人族修士,有勤奋的,有自信的,也有怪异的,各种类型都见过」

「但从未见过像你这样好问的修士」

「之前虎嗔前辈安排我来助你修炼,想让我教你关于修炼的各种常识,做一个基础的引导」

「结果没想到你居然如此好问,好问也就罢了,问出的问题还极其刁钻」

「有好几次我几乎要被你问倒了,压力实在是很大,和我之前预想的情况完全不同」

「虽然虎嗔前辈说过人族并不简单,但像你这样的情况,我实在是无法理解」

晴心「……」

「所以,晴心,你能稍微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告诉我,到底是什么让你变成这样的?」鹤绝最后问道。

「我爷爷曾经告诉我,我们的老祖宗是陨落的大仙人,他在陨落之前给后人留下了一本修炼经书」晴心缓缓说道。

「我以前完全不信,觉得爷爷只是在吹牛,因为那本经书上什么都没有,没有任何关于仙人修炼的内容」

「哪怕是商队里的炼气士,他们的修炼经书里也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但是老祖宗留下的修炼经书,里面什么都没有,唯独只有三个词」

「记忆,文化,传承」

鹤绝静静地倾听着。

「所以,我们的村子也是什么都没有,又穷又弱,全是凡人,一个炼气士都没有,经常被强大的元兽袭击。如果是兽王来袭,只能举村逃亡,沦为流民。在病死饿死了许多人之后,又找到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定居」晴心的语气平淡如水。

「但是,虽然我们村子什么都不多,有一样东西却是最多的」

「那就是血的教训」

「以无数父老乡亲的鲜血汇聚而成的惨痛教训,被村里的长辈们尽数记下,并全部传授给了我」

「在还未成为修士之前,我是个猎人,但在更强大的元兽面前,我也只是猎物而已」

「村子里留存下来的这些血的教训,这些记忆,让我在打猎时,在山林中与各种元兽周旋时,习惯在走一步之前先看三步,避免重蹈覆辙,像之前死去的乡亲们一样犯下相同的错误」

「这或许就是老祖宗所说的记忆,但是修炼经书上另外两个词,文化和传承,我还想不明白其中的含义」

「晴心,还有一点我其实不太明白……」鹤绝这时问道。

「既然你们的村子里留存着这么多的记忆和教训,为什么没有顺便把村子的名字也一起记下来?」

「我去过的凡人村落不多,但也去过一些。你们的村子不是应该叫晴家村之类的名字吗?为什么习惯保留记忆却不喜欢取名?」

「因为我们村子实际上是之前许多村子里的流民集合而成的」晴心解释道。

「除了我们村子,还有不少村子被各种灾难毁掉,剩下还活着的村民就变成了流民」

「这些流民聚集起来,在一个新的地方定居,就变成了新的村子,所以村子里不光只有我一个姓氏」

「流亡的次数多了,每次都逃到新的地方,和新的村民重新组成新的村子,就不太习惯给村子起名字了」

「乡亲们现在终于在虎嗔前辈的福地里定居下来,或许之后会给村子取一个新的名字吧,但取什么名字对我来说其实也无所谓了」

鹤绝沉思了许久。

「晴心,你们的老祖宗真是有大智慧」沉思过后,鹤绝终于开口。

「如果老祖宗真是金丹期大能的话,有大智慧不是很正常吗?」晴心吐槽道。

「我们现在遇到过的,听说过的金丹期或化神期的修士,或者说仙兽,有哪一个是愚笨的?」

「一个人就算再怎么愚笨,活过几千年,经历过各种事之后,也总该变得聪明点吧?」

「不不不,重点并不是这个」鹤绝分析道。

「晴心,你自己想想,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有着大神通的修士,想要给自己几十,甚至几百代之后的后人留下点东西,你会选择什么?」

「呃……一个厉害的法宝?」晴心试探地回答。

「就算是厉害的法宝,也会损坏、遗失,甚至被掠夺」鹤绝回答。

「就算是高深的修炼要诀,也会因为无人习得而失传,或者被他人所觊觎」

「就算是强大的血脉,也会劣化,甚至直接断绝」

「整个元兽界,实际上只有神兽的神通能够永恒,就像天上那太阳鸟的光辉一样,即使在它死后也仍然照耀着整片大地」

「但对于其他修士或元兽来说,超越时间是一件做不到的事」

「就算法力再强大的修士,纵使他们自己能够长生甚至永生,但他们留下的痕迹也仍然无法胜过时间,只能被一个个抹去」

「晴心,你们的老祖宗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就算他本人没有陨落,一旦他因为什么原因而离开太久,他给后代留下的痕迹也会被时间彻底抹消」

「对于这种情况,晴心,你认为他是怎么处理的?」

「写了一本什么都没写的经书?」晴心回应道。

「其实嘛……我也不知道你那老祖宗到底是怎么处理的」鹤绝说道。

「只是,他绝对有留下了什么」

「他所留存的东西,并不是什么实际存在的事物,也不是什么强大的神通道法,和金丹期的境界无关,和修炼的神通无关,和修士或者凡人的身份无关」

「但这样的东西,却比任何威能浩荡的神通都要强大万分,因为它真的胜过了时间」

「在时间面前,任何修士的神通道法都不是对手,但它却胜了」

「就算老祖宗真的有留下什么东西吧」晴心此时说道。

「我其实也不清楚他到底为什么这样做,因为如果是我的话,比起怎么留下东西,至少要先考虑为什么要留下东西吧」

「而且如果老祖宗真的留下了什么,我们这些凡人后代连炼气士都没有,真的能帮到他什么吗?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因为他爱你们啊」鹤绝回答道,这个问题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

「就像我们白鹤一族的仙兽祖先也爱着我们一样」

「他深爱着你们,所以这样去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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