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若是相信那金国蛮子的假话,怕是日后连自个怎么死的都不知晓。”
“秋儿,阿兄没那么蠢。”
任店,某屋内,
看着亲妹子一派失了分寸义愤填膺的模样,柳程的目光却是落到空荡荡的周遭,到底是嫡亲的兄妹,柳秋如何瞧不出亲哥哥的心思,“四毛如今去寻他兄长了,阿兄难不成以为,任店处后厨做事的,当真比起东京第一大酒楼的要高贵到哪里,那金国想要的是大宋全部,从动京城处小人间插手,付出的代价,可是要比那贵人处要少得多,都说大宋地界人人都是千八百个心眼子,可在秋儿看来,那金国蛮夷,才是真的人人都有千百个心眼。”
“四毛既是能回来,自然也是有出门的法子。”
”阿兄?“
”南边地界,总是比起北地多安定,虽说往来去的路坎坷了些,可到底是能保住性命。“
”程哥儿说的不错。“
”孙娘子?张大掌柜?“
看着已然是收拾妥当的张氏和孙二娘,柳秋在短暂的错愕之后也明显是在寻人的态势让这俩老的也是无奈,“你阿嫂自然也”
“我与夫君在一处。”
“阿叶!”
“官人莫要忘记,妾身从前,也是在那金国手下讨生活的主。”目光扫过面色迥异的诸人,孙叶却也默默让出一条道,映入眼帘的是一身男儿装扮却也难掩风韵,一看便是女扮男装态势比起平日里越发多稀奇,室内的一众人皆是变了脸,柳程却也是幽幽开口,“师傅且听阿叶的罢!”
“程哥儿!”
“任店处,总是我等归处,掌柜的和师傅,也不想要让任店处,成为人人都能糟践的地儿!”目光落到柳秋面上,柳程的面色也越发冷,“秋儿一贯是不晓事,还望师傅和掌柜的多担待,莫要让这丫头,坏了大家伙的事!”
“秋儿想来,心中是要恨死你这个做兄长!”
“阿姐此番,真打算往那金国营地中去?”
深夜,安静的室内,
柳程目光灼灼,流云面上的笑却也是止住,目光落到身侧自始至终都不发一语的孙叶面上也是叹口气,“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阿姐是真没想到,程哥儿你这小子,是娶了媳妇连自个阿姐都不要了!”
默默起身将一室静谧留给夫妇两个,流云自始至终都未曾变得面色明显是刻意,连孙叶这个外人都看得清楚分明,如何瞒得过柳程这个亲弟弟?
“金国王爷是诚心要保住我等性命,可是官人心知肚明,东京地界,如今早已是那金国人人想要。官家和太上皇不把我等百姓当人看,殊不知,他们越是这般,那金国地界,越发是看不清。两国交战不斩来使,那是汉人礼仪地界才有的规矩,在北地,从来都是胜者为王。”
“昨儿个,皇家内库中,皇家玉碟丢失了。”
“这世上,果真是没有不透风的墙。”
孙叶笑容越发大,看着一脸忧心忡忡的柳程,面上的笑也越发玩味,“官人也猜着了,那金国是想要将整个皇族之人,都尽数掳掠了去?也是,太上皇和官家到底是天真了,不说如今的金国营地,便是从前,那金国贵主们得了皇家女眷的好,如何会不引来旁人艳羡?听闻如今那金国国都之中,最风靡便是模仿我大宋汉女之姿,这上上下下日日只瞧着模仿的赝品,如何不会心心念念,得个正品瞧瞧。”
“孙娘子这话,话糙理不糙。”
“王大人。”
仿若是从天而降的王鼎让柳程面色微变,可也只是一瞬,便是躬身行了大礼,再抬首,正对上王鼎似笑非笑的脸,柳程却是面色微垂,“大人此番相助,柳程,感激不尽。”
“孙娘子,果真不想与家人一道离开?”
“王大人心中有数,若无妾周旋,你等也不会留着性命还能行至任店处多言。”
“···乱世求生,女子虽眼见着比男儿艰难,可只要是能看开一切只要活命,总也是比男子多些机会。”
看着依旧无动于衷的柳程,王鼎嗤笑出声,面上的轻蔑让柳程面色终于变了,可还未等他开口,孙叶已然是冷冷截住了话匣子,“若妾身未料错,王大人此来,是奉了官家之命要我夫妇两个相助,大人这般说,是当真以为我夫妇两个好性儿么?”
“若是连这点子委屈都受不住,便是日后得了那金国的青眼,想要活下去,也是艰难。”
“李二毛,你”
“白矾楼那处,大人想要的,已是都准备妥当,小人也是游走于那一众贵人之中,没有十足的把握,自然不会来寻大人。”
“··李厨这话,倒是话里有话。”
王鼎从善如流转身,再是未曾给柳家夫妇两个眼色的态势,如何看,都是故意。
孙叶的面色越发难堪,柳程却是低低笑出声,安静的室内,笑声虽低却也是清晰可闻,看着面色越发难看的娘子,柳程却也是话锋一转,“后厨那处,想来今儿个是有些好,娘子,且与为夫一道去瞧瞧。”
“··无论什么时候,宫中好物,总是不短。”
任店,后首,灶房内
看着难得是只顾埋首苦吃一个眼色都没分给自个的柳程,李二毛的笑也是更大,“程哥儿,你这般模样,我倒是”
“二兄这般厚此薄彼,倒真是让阿弟意外。”
“三毛?”
“阿兄如今,倒是越发让阿弟另眼相看,从前只知晓阿兄是使惯了刀子杀牲畜的主,却没想到阿兄处置起这尸首来,比起我等,也是丁点都不落。”
泰然抢过柳程手中的碗,看着面色越发难看的柳程,李三毛的目光却是落到自个的亲哥哥面上,看着面色分外难看的李二毛,面色也越发玩味,“怎么,阿兄难道不是心知肚明,都这等时候了一家人在,何必装傻?战场上为着活命都能用嘴巴子直接从人身上咬,如今柳家阿兄好歹还是用刀子处理了,有什么了不得!”
“李校尉不请自来,自然不是为着寻我官人不痛快。”
“男女七岁不同席,阿弟不曾想,娘子到如今,居然连这点子道理都不懂,还是说,娘子早是习惯了这般,伺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