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朝阳未升,晨曦初露。
“喔喔喔。”
随着几声高亢、洪亮的打鸣声响起。
天边一道温煦的曙光透过氤氲雾气先是将县城中数条被冰雪覆盖的街道照亮。
然后,
不出片刻的功夫,那道光芒又落在了临安军府门口高悬着的那块牌匾上。
鎏金字体刻画的四个大字在阳光的映射下闪闪发光。
临安军府内,
醇厚中带着一丝湿润泥土芬芳的药汤味道和浓郁刺鼻的血腥味充斥在各个角落。
原本是用来训练的校场上,此刻却摆了十几排由柏木所打造的药浴木桶。
仔细数数,木桶大概五六十个左右,每个木桶中都装满了热气腾腾的黑褐色液体,隐约还能见到上面漂浮着些许的草药渣子。
数十名府军兵士赤裸上身,盘坐在内,只留下一颗脑袋露在外边。
没过一会,
他们身上的肌肉就开始高高隆起,蚯蚓般的血管宛若呼吸般鼓动收缩,骨节更是咔咔作响。
神色凝重的吴道长穿梭在各个木桶之间,仔细查看每个兵士的情况,任凭汗水浸湿那件泛白的藏青道袍也毫不在意。
抱着一大包草药的王瘸子健步如飞地跟在他的身后,神态极为谦卑和认真。
只要前面一开口,他便按照要求抓出一把草药扔进木桶之中。
半个时辰不到,
两人就将所有的人的伤势都看了个遍,王瘸子手中的草药也已经消耗的七七八八。
吴道长毫无形象地躺倒在地,枕着自己的胳膊,神态疲惫的望着天空,缓缓开口道。
“当真是一群牲口,受了这么重的伤竟然还不忘了修行。”
王瘸子笑了笑,从腰间解下一枚装水的葫芦递了过去。
“我家大人昨日说了,这种状态正是增进修为的大好时机,所以他们才会如此。”
吴道长起身接过葫芦抿了一口,轻叹口气。
“都说兵家短命,像这般玩命似的修行怎么可能长寿。”
“此刻气血本应该用来帮助身体恢复伤势,可如今却还要帮忙镇压体内煞气……”
“哎!”
“这样吧,老夫再给你写个方子,你赶紧唤人去药坊,每样药材先买个十斤。”
说话间,
他便从怀中掏出一枚空白的符箓徒手写了起来。
“回来就熬给他们喝,一天喝四顿,一顿两大碗。”
望着吴道长那副潇洒模样,王瘸子的眼神中流露出一抹羡慕,随后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这药还能这么熬?不按副了吗?”
吴道长斜了他一眼。
“你以为你八只手?”
“这军府上上下下除了军马和你们伙夫营之外都受伤了。”
“等你一副一副熬完,这帮小子的坟头草怕是长得比你还要高上几分。”
见王瘸子讪讪一笑,吴道长将写着药方的符箓拍在他的手上,又躺倒在地。
“放心吧,此方乃是补益之方,几乎没什么毒性,只要按照相应比例熬煮,就不会出现问题。”
“多谢吴道长。”
王瘸子美滋滋地将药方揣入怀中。
短短几日之内自己就已经收获了五张药方,也算是离军医更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