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再次去了钟粹宫,对我们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正好可以将那些女人的目光吸引走。”
她也可以趁此机会韬光养晦,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做。
迎香虽不知道,晋王殿下在后宫有哪些后手。
但她知道,春贵人不是晋王殿下第一个选中的棋子。现在看来,她或许是她们之中,最聪明的那一个。
迎香低着头,恭敬道:“奴婢都听小主的。”
春贵人微眯着眸子道:“你注意留意,此事过后,后宫众人都是什么反应。”
“尤其是良妃娘娘那里……”
上一次,良妃假惺惺地派若离过来,送了许多赏赐给她,实则是想挑拨离间。春贵人还没想好,该怎么利用良妃,去对付宸贵妃呢。
迎香点头道:“奴婢明白!”
……
长春宫。
良妃听说此事,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她缓缓将手中点燃的檀香,插进了面前的香炉里,一边礼佛,一边念着“阿弥陀佛”。
见良妃如此淡定,倒是若离急了:“娘娘,奴婢前几日还说,不管是春贵人受宠也好,其他人受宠也罢。只要宸贵妃娘娘不继续宠冠六宫,在您面前就嚣张不起来。”
“这才过去了几日,陛下怎么就去又去看她了?”
“娘娘,您倒是说句话啊!”
良妃淡然地看了若离一眼:“本宫不是早就说过,陛下对宸贵妃的宠爱,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甚至这半个月,他给予春贵人的盛宠,也只是为了与宸贵妃赌气。”
“事实证明,本宫还是很了解咱们那位陛下……”
若离扁扁嘴。
明白归明白,可见宸贵妃又要过上风光无限的日子了,她还是很为自家娘娘不值。
“娘娘,您难道就不打算做些什么吗?”
“宸贵妃娘娘已经高居贵妃之位,再这样下去,登上皇贵妃、皇后之位,也未尝不可能啊!”
良妃的语气依旧平静:“上天有好生之德。本宫现在最关心的,就是郝贵人腹中的皇嗣。”
“在她将孩子生下来之前,其它事都不重要。”
甚至……若春贵人与宸贵妃斗起来,最好。
就没有那么多人,会去关注郝贵人的皇嗣了。
然而良妃也明白,区区一个春贵人,就算再受宠,也不可能是宸贵妃的对手。
必要时候,需要有人在背后添一把柴……
……
王嫔和良妃一样,听说此事,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她还有两个月才能结束禁足,在此期间,连陛下的面都见不到。对王嫔来说,后宫谁得宠都是一样的。
见她依旧不急不躁,一笔一画地抄写着《女德》与《女诫》,梓源点了点头,眸中闪过了一丝满意。
看来沉淀了这些日子,王嫔娘娘的心性进步了不少。希望接下来,她不要再让太后娘娘失望了。
为了让王嫔继续韬光养晦,梓源给了她希望:“陛下前几日来翊坤宫探望三皇子,虽未见娘娘,但由此可见,三皇子在陛下心中,依旧占据着不轻的分量。”
“只要您好好抚养三皇子,待禁足期满,未必没有翻身之日,拿回曾经的封号!”
被褫夺封号,是王嫔心中最大的痛!
听到梓源的话,她握笔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本宫明白,绝不会再冲动行事。”
……
丽宣阁。
翠竹本以为,主子听说陛下又去了钟粹宫,会定勃然大怒!
没想到柳时清脸上除了怒火,更多的竟是痛快和期待之色。
她坐在主位上,仰头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陛下今日突然来丽宣阁,跟我说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话,是为了沈知念那个贱妇。”
“他居然真的爱上沈知念,栽在沈知念身上了!哈哈哈——哈哈——”
如果是从前,见自己没有得到南宫玄羽的真心,其他女人却得到了。柳时清定会又恨又嫉妒,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
可那个人是沈知念……
她们先是互相利用的盟友,后成了死敌。要说宫里谁是最了解沈知念的人,柳时清便算一个。
“陛下当真以为沈知念爱他至深吗?那个贱妇是没有心的,眼中只有算计和利益!”
“陛下爱上谁不好?偏偏爱上一个黑心肝的女人。哈哈——哈哈哈——”
“翠竹,你知道吗?我现在只希望,陛下爱那个贱妇,爱得越深越好!”
“我已经开始期待,当那个贱妇露出真面目,陛下发现自己的一腔真心,从头到尾只是沈知念的玩物,会如何?”
“这样才对得起,我在这段感情里所受过的苦!哈哈哈哈——”
柳时清依旧美得不可方物,仰头放声大笑时,甚至有一种癫狂的美感。
两人明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这副模样,翠竹竟觉得陌生无比,还有些害怕……
她们在冷宫呆的那些时日,翠竹见过不少疯了的妃嫔。她觉得主子现在的精神状态,跟那些疯妃已经有点像了……
柳时清笑着笑着,忽然又哭了起来。哭得声泪俱下,声嘶力竭!
“如果当年,我没有对陛下一见钟情,不顾身份和家族的名声,执意要给他做妾。”
“那么身为定国公府的嫡长女,我是不能找到一个真心爱我的男人,幸福度过这一生?”
翠竹的心都揪了起来,第一次不顾主仆尊卑,上前抱住了柳时清:“主子,别想那些事了。”
“您还有奴婢,还有大公主呢,让自己过得开心点,比什么都重要。”
柳时清却像没听到翠竹的话,一下子握住了她的肩膀:“所以,你什么时候去和小方子对食?!”
翠竹没想到,柳时清的话题跳跃得这么快,一时愣住了。
然而不等她有所反应,柳时清又擦干脸上的泪水,努力维持端庄的模样:“你说得对,本宫还有韫儿。本宫不能让韫儿看到,本宫变成了这副模样。”
自从被废后,主子就没有再自称过“本宫”了,可此时……
翠竹越发觉得,主子的精神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