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生灵总觉得母父的爱是无私的,实则不然。
母父私心极重,她们有理智上偏向的子男,也有情感上偏向的子男。
其余的子男很容易被母父忽视。
如果三兄没有联姻环尾猴族的王姥,而是待在小熊猫族,嫁给普通族民,长久陪在母皇身边,也许他心中的怨气便不会这么大。
但他远在异族,定是遇到过一些排斥,甚至可能受过一些男妖的冷嘲热讽。
在长久的压抑中,他对大兄的悸殬(ji du)就更多了。
因此,凡是大兄有的,他都想有,最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叶轻舟劝道,“三兄,前尘往事不可追,你与其执着母皇的爱,不如把这份精力放到教养子男上。我许久没见到外甥们和外甥男,你好歹让我临走前看她们一眼吧。”
闻言,叶轻云忙整理仪容仪表,待看不出哭过的痕迹,才唤来儿男,与叶轻舟一番见礼。
叶轻舟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当生子方交到叶轻罗手中,眉眼秾丽的小男妖喜不自胜,“我定会好好吃药,只是……妻主不肯见我……”
叶轻舟劝慰道,“二兄国色天香,哪个大女子能抵挡你的美色诱惑?”
叶轻罗幽幽道,“花再美,得不到妻主欣赏就是一朵没有香气的花。一朵花没有香气那就是失败无用的。”
见状,叶轻舟知道多说无益,只能等他自行想开。
少顷,叶轻罗忽然问她,“我听那九个小贱男说,你把姿容最出众的那个男妖留下了。你喜欢他吗?”
“不喜欢。”
“那你为何不给我送过来,难道你忍心看我继续失宠,独守空闺吗?”
叶轻舟淡淡道,“二兄如果真不想独守空闺,就做好一个贤惠的夫婿。”
叶轻罗恼怒道,“这些年来,我给妻主纳了无数美侍,难道还算不上贤惠吗?”
“二兄糊涂!你既然有心博个贤惠的名声,就别成天一口一个贱男。小侍们虽然出身卑微,却也是活生生的小妖,他们不是你的提线木偶。你动辄打骂小侍,你的院子里埋了无数美貌的小男儿,他们畏惧你,但绝不会真心替你做事。”
叶轻罗冷笑道,“别家姐妹出息了,都想着给外嫁的兄弟撑腰。我的妹妹倒好,发达了不知道提携我的妻主,却要来教训我。你究竟是我的姊妹还是那些贱蹄子的姊妹?”
叶轻舟心也冷了,“好好好!我再也不会管你的事。我只留给你一句话,多行不义必自毙!”
见妹妹甩袖离去,叶轻罗心生悔意,但旋即喃喃道,“我是帝男,他们是卑贱的下等男子,我给的痛苦他们只能乖乖守着。虏仆怎么有胆量造主子的反,妹妹真是夫男之仁!”
叶轻舟只觉头疼欲裂,她刚刚一进二兄的院子,就发现黑压压一片,看来死在二兄手下的小男儿们个个都怨气滔天。
她本想压着二兄反思悔改,做场超度法事,好让冤魂们早日投胎。
但二兄一意孤行,连好好称呼小男儿都做不到,怎么可能真诚反省自己的罪孽呢?
百年之内,二兄必遭业力反噬。
罢了,妖教妖学不会,事教妖一次就行!
同是下嫁的婚姻,大兄看起来要比二兄更幸福。
也许是大兄嫁的文家地位更低,又也许是母皇给的鹤城使得文家人不得不把大兄当做金娃娃捧着。
但毋庸置疑,大兄是她三位兄长中婚后生活最顺心如意的。
叶轻舟想,倘若她为哥哥觅得一个好妻主,是否就能断了他那些不切实际的痴念?
可当她开口说了此事,陆思年和陆明泽都坚决反对。
“陆氏男儿绝不外嫁。我是例外,当时只有嫁你母皇才能躲过一劫,但大宝不行。身为郢都陆氏的男儿,他绝不能嫁给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如果你非要为他说亲事,那你就娶了他做夫婿。”
陆明泽垂眸道,“婚姻大事,孩儿听凭叔父做主。”
叶轻舟无奈道,“不想嫁就不嫁吧!”
她又不可能娶圆通,父君还非要这样说,不就是舍不得哥哥出嫁吗?
罢了,多留一段时间也无妨。
左右哥哥自己都不觉得被耽误了。
面对大多数情况,叶轻舟都是游刃有余。
可面对至亲,尤其是几位哥哥的婚姻,她说什么做什么都成了错。
叶轻舟很郁闷,她不懂哥哥们明明是为了幸福踏入婚姻,为什么要让自己因为婚姻变得不幸福呢?
她不懂陆明泽为何如此反感婚姻,为了不成亲竟然心甘情愿听凭父君的话嫁给她,她们可是兄妹,兄妹怎么能成亲呢?
借着酒气,枕着月光,叶轻舟将心中疑惑一一说给凤姟听。
凤姟用手指弹了弹她的额头,“舟舟真是一个小傻瓜!”
叶轻舟反驳道,“你骗小孩,我才不傻呢!”
凤姟道,“你二兄不幸福并不是因为婚姻,而是他太小肚鸡肠了,没有一点正夫的气量。”
“你三兄不幸福则是他太贪心了,不知足。非要同你大兄比个高低出来,殊不知日子是过给自己的,而不是过给外妖看的。”
叶轻舟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那你说我哥哥为什么不想结婚呢?”
过了一盏茶,也没听见凤姟答话,叶轻舟不由促狭道,“原来你也不是事事通啊!”
凤姟瞪了她一眼,“说你傻,你是真的傻。陆明泽可不是不想嫁人,而是不能嫁给心上人。”
叶轻舟瞪圆了眼睛,抓住凤姟的手臂问她,“哥哥有心上人了,我怎不知道?”
凤姟嗤笑道,“你能知道什么?你就是个大呆瓜,木头疙瘩,脑子里一点风花雪月都没有的家伙。”
叶轻舟气鼓鼓道,“我才不是呆瓜!”
言讫,她素手一翻,风卷繁花而来。
是夜,明月当空,清风拂面,名花入怀,雪絮飘飘。
叶轻舟扬起下巴,得意道,“风花雪月,这不就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