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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怀玉忐忑的等女儿将信看完,这才低叹了一声,拉起了女儿的手。

“陛下有意赏赐你。我估摸着顾怀中来,就是要将你重新认了回去。”梁怀玉的黛眉轻轻的蹙了起来。“阿囡,咱们虽然已经离开了京城。但是依然还在大齐朝的境内。若是惹的陛下不喜,只怕咱们是连这夔州都住不下去了。”

“我们可以去梁朝。”顾雨绮说道,当初她选夔州就是看中这里四通八达,实在不行就是去了柔然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她已经在学习柔然语了,相信用不了半年,她就能将柔然话说的十分地道。

“可。。。。”梁怀玉只是提了一个开头,就长叹了一声,“可是咱们毕竟是大齐的人啊。若是拂了陛下的意就是公然的抗旨。陛下追究起来,就算咱们去了大梁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她的父母都葬在大齐的土地上。若是真的惹恼了陛下,将来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离开大齐去大梁不是不可以,可是什么时候才能再回到大齐的土地上呢。

“那母亲的意思是要我回京城去接受陛下的赏赐?”顾雨绮微微的蹙起了眉头。。

无论母亲说什么她都会照办。

只是她没想到一个治疗瘟疫的药方而已,竟然会给她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早知道这样的话,倒不如将这个功劳在这一世还是送给张宛仪去领受。

她想过的只是一个安静祥和的生活,守着母亲,守着这一大家子就足够了,可是依然有一只无形的手再将她不住的朝回推。

“即便咱们隐姓埋名去了大梁,可是你将来怎么办?难道就陪着我一起终老?”梁怀玉看着女儿艳丽的容貌,只觉得一阵阵的辛酸和心痛。

原本她够的上这世上最好的一切,她这么聪慧。这么孝顺,还这么美丽,可是现在跟着她颠沛流离,就连身份都一落千丈。

如果可以,梁怀玉宁愿自己扛下所有的苦。但是要为女儿博一个美好的前程。

现在就有机会摆在面前了,只要跟着顾怀中回到京城。名誉,地位,赏赐全部都会随之而来,哪里还会担心嫁不出去的问题。若是她一个人,她自然是不会想回到那个好不容易逃出来的地方,但是顾雨绮呢。

顾雨绮的眸光暗了下去,她站了起来,对着梁怀玉福了一福,“全凭母亲做主。”说完她转身离开了母亲的房间。

独留梁怀玉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发呆。

顾雨绮的心情真的是遭透了。她让胭脂离开,只想自己一个人静静。

她在家中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觉的走到了人工湖心的水榭前。

抬手推门进去,却发现里面已经坐了一个人,他正在擦拭着琴弦,见房门被人推开,他拿着白色丝帕的手微微的一顿。他一袭月白色的长袍在习习清风之中微微的拂起了浅浅的波纹,宛若水榭之外的水面一样。

“你怎么来了?”楼萧有点意外的看着顾雨绮,“平时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去工地看看的吗?”

顾雨绮先是一怔,本想掉头就走的,不过却还是鬼使神差的走了进去,她在楼萧的对面坐下,长长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有烦心的事?”楼萧温润的眼眉之中噙着淡淡的笑意,柔声问道。

“恩。”顾雨绮点了点头,她想找个人倾诉一下自己的烦闷,却又不知道该和谁去倾诉。母亲与她的想法不一样,她不能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到母亲的身上。

身边的胭脂是个很好的倾诉对象,可是她有点太过憨直了,就怕转过头来就去告诉梁怀玉。

其他的丫鬟们各忙各的,现在看下来,这屋子里也就只有她最闲了,哦,对了,还有这位她的柔然语师傅也很闲。

“我给你弹奏一曲吧。”楼萧用修长手指轻轻的拨弄了一下琴弦,发出了一声脆响。“虽然我的曲子不一定能闻之而解千愁,至少还是能入耳的。”

“好啊。”顾雨绮哪里有什么心思去听曲子,不过人家的一番好意,她也不能直接了当的就拒之于千里之外,只能挤出了一丝笑容,点了点头。

楼萧试了一下音,随后弹奏了起来。

琴弦在他修长的指下宛若有了生命一般,音符跳跃涌出,汇成连续的曲调,琴音悠远动人,急缓有度,带着一股说不来的力量,似乎能安抚人烦躁的心情,让闻者心安。

顾雨绮其实并不喜欢这个朝代的曲调,在一个穿越者看来,这种曲调太过柔缓,实在是催眠曲,虽然她也精通这个朝代的音律,但是那是她逼迫自己去学的,为的只是在贵女圈子里面扬名罢了。

而现在,她坐在这倾听楼萧的琴音,却发觉自己似乎有点爱上了这种缓慢的曲调。

静!

虽然发出了声音,但是却给人一种十分安静的意境在其中。

琴音从水榭流出,浮动在湖面上,一点点的似乎将顾雨绮浮躁的心情也给慢慢的平复了下来。

一曲终了,顾雨绮才缓缓的回归神来,朝着楼萧嫣然一笑,“多谢公子了。”

“我只是抚琴一曲吧了,哪里用的到谢字。”楼萧也淡淡的笑着。

“大梁的风光是如何的?”顾雨绮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大梁地处偏北,不若大齐这般秀美多姿,但是北地自有北地的壮阔风光。”楼萧说道,“你若是想去,我可以做向导。”

“我想去,但是。。。。”顾雨绮说道这里,神色淡了下去,嘴角溢出了一抹自嘲的笑意,但是现在看来,可能是去不了了。

“想去,去就是了,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何必拘泥于一方。”楼萧说道,“能活的恣意潇洒才是最重要的。”

楼萧的话刚落,顾雨绮就用十分怪异的眸光看着他。

她心底所想的事情竟然又被他说了出来。

“若是有酒,我当敬公子一杯。”顾雨绮微微的叹了口气,由衷的说道,“公子所说既我所想,我以为这世我可以做此等境地,不过现在看来是有点困难了。”

这世?楼萧显然注意到了顾雨绮的言语,但是他也只是有点小小的诧异,只当她是口误了,也就没去细想。

正常人又有哪一个能想到顾雨绮是个历经三世的老妖怪呢。

顾雨绮顿了顿,“若是我不得不离开夔州,公子会去哪里呢。”她用略带羡慕的眼光看着楼萧,好奇的问道。

“哈哈。天下之大,四海为家,自然什么地方都可以去了。”楼萧笑着站了起来,走到水榭边,抬手将窗户推开,湖面的微风袭来,吹起了他肩头的散发和身上的衣袂,自有一番翩然如仙的气质油然而生。

顾雨绮也不无羡慕的站了起来,推开了临近的另一扇窗户,让湖面的清风迎面吹来,她半趴坐在水榭边的围栏上,百无聊赖的用手指拨弄着湖面,扬起了一圈圈的涟漪,朝四周扩撒开去。

”我若是也能如公子一般就好了。”顾雨绮感慨的说道,“只是这世间给予女子的规矩太过苛刻。”

“你可知我大梁有女官?”楼萧也侧过身半倚在围栏上,笑吟吟的看着顾雨绮。

“知道,书上有说。”顾雨绮将手背垫在下颌,“可是你们大梁对女官也多有限制。必须要有世家的举荐信才能参加考试。”她抬起眸子看向了楼萧,“我即便有心去大梁当个女官,又哪里会有大梁的世家为我写一份保荐信呢?写这种信是要负连带责任的好吗?”

大梁朝虽然相比于大齐来说对女子没有那么严苛,也会有女子出仕,但是那都是一些不重要的位置,大梁的女子那么多,又有几个能真正的做到高官的?不过大梁的历史上倒是真的出过几个女将军是真的,那几个女子的事迹早就被当成神话,编成了话本传遍各地,顾雨绮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豆女杂亡。

她之所以选在夔州,也是看中了大梁的这一点。

不过女子若是想在大梁出仕那选拔的条件也是相当的严格的,对于顾雨绮来说,光是世家的举荐信就够为难的了。世家不会轻易的为平民女子写这种信,即便写也是替本族的女儿去写。

当官什么的顾雨绮可真的从没想过。

“你若有心,以你才学到我大梁必会有用武之地。”楼萧缓缓的说道,“只是看你肯不肯走出这一步罢了。”

楼萧的语调轻缓,却是一字一句的渗入顾雨绮的心头,让她的心念为止一动。

对啊,她为何不能想办法走这条路呢?

梁怀玉之所以左右为难,就是因为现在她的出身问题,没有一个好的家世相配。为何她要借用大齐的家世呢?若是她能在大梁替自己挣下一份荣耀,那梁怀玉就不用考虑是不是要回到大齐。

只是这个想法好是好,远水救不了近火啊。

顾怀中就跪在门外,跟不跟他回京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了,哪里有时间给她去替自己铺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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