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么?吊着最后一口气。”漠尘微微摇了摇头:“你实在是不甘心的话,可以给我一件遗物,我还能活很久,可以帮你找到招魂人招魂,你权当是睡了一觉。”
老人又叹了一口气:“招魂的法子不错,但也只是作为保险而已,我很怕这一闭眼以后就再也没有醒来的机会了。”
“但能够看见你,我至少还算有些欣慰,这个时代也出了一位顶尖的人物了,即便是我们这一代人全部都死绝了,未来也不至于毫无希望,只是可惜你的路快要走到尽头,亦如当初的我们一样。”
老人开口说,现在的漠尘已经成长到了和他们一个层次的地步了。
但又有什么用。
对方并没有成为那个特殊的存在,所以他依旧有几分失落。
“我仿佛已经能够看见你的未来了,未来的你多半是会和这个灵异时代对抗,然后力挽狂澜,稳定局势,拯救无数人,最后或奔波劳累而死,或被灵异侵蚀而亡,亦或者寿命耗尽。”瞎眼老人继续说道:“这一切,我们都做过,你不过是重复我们的路而已。”
“又是一轮悲剧的轮回,重复着一件件同样的事,死着一批批不同的人。”
“我的看法依旧和之前一样,过分执着于未来,在当下和自杀无异,民国时期的活人们能够活下去,我们这一代的人也能做到,残酷的土壤必然会孕育顽强的花朵。”
漠尘开始对老人的理念和想法兴致泛泛了,这是理念和想法的不同。
她就这样看着装着老人头颅的红盒子缓慢闭上。
漠尘身侧的自己则看着那躺在床上停止腐烂的尸体,尸体开始缓慢复原。
“要在尸体彻底复原之前将其关押进黑色棺材里,师父身上的灵异很恐怖,能动手的时间很短。”小茹抓紧提醒道。
漠尘没有搭理,只是主动上前,四只手抓托住老人的身体将其抬起。
意料之中的是,这无头的尸首明明已经如此枯瘦了,却格外的沉重,如同冰冷的石头一样,根本就不像是活人的躯体。
这是灵异之间的交锋,漠尘立刻想到,如果自己不来,这个老人应该是找到另外一个驭鬼者帮助他完成下葬这件事的。
只是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可能比自己要少。
漠尘动用了江东镇保存的灵异,也就是来自迷离天的许愿代价。
大量削弱灵异力量的代价。
甚至江东镇内一些厉鬼身上所保存下来的削弱代价全部被挥霍一空。
但成效也是明显的,在这一刻,老人的尸体轻得跟一具普通的尸首一样,漠尘轻轻松松将其送入了黑色棺材之中封存。
随着老人的身体被镇压,周围原本还亮着的油灯也昏暗了起来,这家中药铺本身存在的灵异力量似乎在复苏。
“天还未亮,现在回去来得及去吃早饭。”身侧自己说。
“我们打算离开,你是继续守着这家中药铺,还是打算跟我一起离开?”漠尘看向小茹问。
“不去准备下葬吗?”小茹问。
“如果你急着去下葬的话我也没意见,但等会我要回去吃早饭。”漠尘简单地说。
小茹深吸一口气:“我跟你走,没有药箱,中药铺也只是名存实亡,等到把师傅的尸首处理好后,这里也可以关门了。”
漠尘表示无所谓,她直接动用了江东镇的诅咒。
在中药铺外,漆黑的天空落下了冰冷的雨幕,老街各处角落的灯光都变得昏暗不堪,各个建筑出现了重影,就连原本的青石地面都开始软化,甚至翻腾出了黄色的泥泞。
漠尘牵动江东镇投影而来,中药铺则在这片投影之中一点都不显得突兀。
灵异鬼市的鬼被漠尘带入了迷离天,至于这家中药铺,漠尘打算将其留在江东镇内。
毕竟灵异鬼市的面积过大,江东镇可能拂照不全,带入迷离天是最优解,中药铺就没这样的隐患。
但在漠尘将最后的步骤全部实施完之前,她突然察觉到外面有不属于江东镇的存在出现了。
“咚,咚咚,你好,请问人还在吗?”一道温软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在漠尘的感知下,门外离奇出现了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女人,茭白的皮肤和红艳的旗袍发生了十分鲜明的对比。
“红姐,或者说,张幼红。”漠尘两颗脑袋都转头看向了门外的身影。
明明门外一点光都没有,却离奇有对方的剪影投射在门窗上。
中药铺的大门自己主动打开了。
身穿红色旗袍,体态婀娜,相貌妩媚的红姐正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她微微一笑,神色温婉之中带有着轻佻:“哎呀,看来我是来晚了呢,张伯华的尸首处理好了吗?”
“你就是原定前来帮助张伯华下葬的人?”漠尘毫不畏惧,上下打量了张幼红一番:“看样子你来晚了。”
“红姐。”小茹在一旁向红姐打了个招呼。
“小妹妹,这样打量一个美女可是不礼貌的行为呢。”红姐的嘴角带着淡笑:“正好我也打算和故人叙叙旧,下葬的时候不妨带上我吧。”
“随便你,只要不妨碍我的事情,你就算是把这里的人全杀了也不关我的事,还有,离开我的地盘。”漠尘冷淡地回复道。
她一摆手,最后的步骤完成,原本存在于中江市的中药铺直接被转移到了江东镇内。
“这样凶干什么,不过正好,我也能专门来跟你说说,把杜紫衣的那副身体还给她吧?”红姐道。
“之前是鬼故事岄,现在又是你张幼红,那个杜紫衣面子这么大?”漠尘狐疑地看向了对方。
“首先呢,张幼红只是我前世的身份而已,现在的我名叫红姐,还有,我那可怜的妹妹多少也算是国色天香了,漠尘你也太不怜香惜玉了吧?”红姐很有耐心,虽然预料的情况有一点变化,但都还在她的掌控范围内。
漠尘心中则是微微泛起了一点杀心,但这股情绪很快就被压下来了,她试图感知对方的情况,但得到的结果只是随意的心情。
这意味着对方很自信。
“我得来的东西,没有空手还的道理,我讨厌不劳而获的人,但我更厌恶故弄玄虚,自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人。”漠尘冷冷地说。
听到这话,红姐也是稍微正色了起来,但眉眼之中也带着一丝无奈:“唉,非要一本正经地谈话吗,精神绷得这么紧,就好像是面对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样,就不能大家一起轻轻松松快快乐乐地把事情处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