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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褚墨掏出了手机,看着屏幕上的信息,他脸上的神情微微变了变。

随后,他立即朝着凌家家主和凌夫人深深鞠了一躬,极其愧疚地表示:

“抱歉,伯父伯母,我刚下飞机,赶来的太过匆忙,没想到来的路上被一批记者盯上了……”

凌槿夕不禁咬了咬唇,接着再度挽住了凌绯寒的手臂,小声为言褚墨辩解:

“二哥,这也不能全怪墨哥哥,那些记者向来都是这样,无孔不入,防不胜防……”

“凌槿夕,你到底姓凌还是姓言?真是枉费了大哥平日里那么疼你!”

凌绯寒只觉得怒火攻心,他毫不客气地甩开了凌槿夕的手。

“言褚墨,这批记者是你招惹来的,你最好赶紧想办法解决,听明白了吗?”

极其不善地瞪了言褚墨一眼,又加以了警告后,凌绯寒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绯寒。”

司衍想要拦下凌绯寒,但气头上的凌绯寒压根听不见其他人的声音,径直离开了。

沉默中,司衍将目光移向了凌家家主,温声表示:“伯父,记者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吧。”

凌家家主摇了摇头,“阿衍,你已经做的够多了,记者的事情我自会处理。这么多年了,绯寒还是这么冲动,让你见笑了。”

言褚墨听着司衍和凌家家主的对话,脸上的神情不改,默默攥紧了手机。

“伯父,我已经让人去处理记者了,实在抱歉。”

*

医院的安全通道里。

站在楼梯转角处,透过窗户可以清楚地看见医院楼下围的水泄不通的媒体记者。

司衍站在窗边,冰冷的夜风吹拂起了他那浅亚麻色的丝发。

他伫立在黑暗之中,修长白皙的手指搭在一尘不染的窗台上,轻轻叩击着。

“这么一闹,凌家的股票,明天可不止只跌一个点。”

慵懒磁性的嗓音轻轻涌起,司衍转过了身,幽蓝的瞳眸扫向身后隐匿在黑暗中的男人。

“言二少,在你的预测里,明天股市开盘后,凌家的股票会跌多少,或者……直接跌停吗?”

言褚墨不怒反笑,仿佛司衍的这句话只是过耳云烟,他回应地轻描淡写:

“司少爷这么说,是觉得这批记者是我引来的?又或者……司少爷认为,凌家大少爷的死,与我脱不了干系?”

“我还什么都没有说,言二少爷不必自乱阵脚。”

迷人的声音低回缭绕,司衍的眸底敛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就好像他已经看穿了言褚墨接下来打算做些什么。

“以及,无论你接下来想要做什么,都与我无关。但是,多行不义必自毙,这个道理,言二少你应该很清楚。”

“呵……”

言褚墨低低地笑了,几许轻蔑在他的唇边绽开。

“我还以为,被誉为第一世家公子的司少,打算做一次‘救世主’呢。”

“是吗?这样看来,你好像对我有些误解。”

司衍只是淡淡一笑,这笑意并未及眸底。

眼下这条安全通道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言褚墨索性也不继续装客套、演和善了。

“误解……是啊,我就算想破脑袋也不明白,为什么司少爷会钟情于一位冷血的杀手。”

他兀自勾了勾唇,以一种极其探究的目光在司衍身上打量了一圈,冷冷地笑了。

“是因为帝都的那些名媛千金看腻了,觉得无趣,所以想换换类型了吗?”

“南珂她不懂感情,她也从未接触过你这样心思深沉的人,所以才会被你骗了。”

司衍不动声色地拄着手杖,他背对着清冷的月色,月光为他绝美无瑕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银辉。

悦耳动听的嗓音潺潺响起:

“言二少想得太复杂了,难道是因为在言二少的世界里,从来就只有单相思吗?”

“所以,你可能不会理解,她之所以愿意待在我身边的原因,只是很单纯的两情相悦罢了。”

言褚墨饶有深意地重复了:“两情相悦……呵……”

他先是一怔,随后觉得万分嘲讽,又无比好笑。

“既然如此,司少,你敢和我打个赌吗?”

司衍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他静默着没有出声,等待言褚墨把话说完。

言褚墨迈开了修长的腿,一步步靠近司衍,他那玉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又自信又狂妄。

“我很确定,如果我们俩同时出了什么事,她只能选择我们其中一人。”

这低沉的嗓音一字一句敲击着心脏,声声凿凿,字字诛心。

“我很肯定,并且极其笃定,她的选择……永远都只会是我。”

“司少,你可能不清楚,我和她之前的羁绊,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叙述完的,我现在做所的一切,至少有一半也是为了她。”

“而且,南珂不久前还曾亲口对我说,她可以把她的性命交付给我。”

“司少爷,你既然已经和南珂两情相悦,试问,她可以把她的性命交付给你吗?我想……她现在应该还对你有所防备吧。”

话落,空气中安静得甚至能听见呼吸声。

安全通道里的温度一度跌破零下,比之前的太平间还要寒冷。

不知道过了多久,少年那锋薄的唇才微微翕动,吐出了两个低幽的字眼,打破了这沉寂。

“可惜。”

司衍唇边噙着的弧度不减分毫,迷人的音线里隐匿着浑然天成的尊贵与倨傲,以及生人勿近的冷漠。

“刚刚这出声情并茂的独角戏,就只有我一个观众。”

“如果凌小姐也能亲耳听到,不,如果凌伯父和凌夫人发现了,到时候场面一定会很热闹吧。”

言褚墨非但没有感到丝毫的畏惧,反而毫不避讳地对上了司衍的视线。

他眉梢微挑:“你这算是警告,还是威胁?”

就算现在司衍出手干预,也已经晚了。

他的计划已经实行了一大半了,纵然是神仙来了,也难接下凌家这个烂摊子,更别说挽救凌家了。

“看来,言二少是真的很不了解我。”

司衍伸出了手,不紧不慢,不轻不重地搭上了言褚墨的肩。

他随后微微倾身,逐渐附着到言褚墨的耳畔,无形中带来了一阵极其凛然的压迫感。

“我很少警告,也从不威胁。”

“因为这些都没什么用,我更喜欢……”

刻意压低的嗓音如魔咒般响起,司衍的声音很低,但足够让言褚墨清晰地听见。

就在这时,从楼下传来了逐渐清晰的脚步声。

司衍松开了言褚墨的肩膀,他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温淡优雅的贵公子做派,挑不出一丝差错。

尽管楼梯间一片昏暗,只有安全出口几个字亮着绿色的荧光,但殷宁依旧一眼认出了司衍和言褚墨。

漫不经心地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后,殷宁将双臂环抱在了胸前,目光在司衍和言褚墨之间徘徊了两圈。

“你们俩在这里做什么?”

显然,司衍和言褚墨都十分诧异。

接着,殷宁来到了司衍身边,主动解答:“风炎说你在这里,他说他接下来很忙,如果我有空的话,让我顺路过来接你。”

殷宁下午去大公爵那里商讨了有关往生岛的事宜,后来又临时去给小公爵上了两节格斗课。

就在她打算开车回家前,刚好收到了风炎发来的信息。

所以,这就是她现在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呃,你们聊完了吗,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殷宁转动了手里的车钥匙,她这恹恹淡漠的神情,好像对司衍和言褚墨之前的谈话内容完全不感兴趣。

“没关系,我们没有聊什么有意义的内容。”

司衍点亮了手机屏幕,看了一眼时间,随后极其自然地问道:

“这个点了,用过晚餐了吗?”

殷宁摇了摇头。

“那我带你去之前你称赞过的那家中餐厅吧。”

说话的同时,司衍轻轻牵起了殷宁的手,这一幕落在言褚墨的眼里,只觉得心头一阵刺痛。

殷宁歪了歪头,反握住了司衍的手腕,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中午不是说了,晚上要亲自下厨吗?”

司衍不由得轻笑,温声解释:

“时间太晚了,如果现在赶回去做饭,可能八点半以后才能吃上饭了,你等得了吗?”

闻言,殷宁默默瞥了司衍一眼:“又不是没等过……”

司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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